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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文明歧路 守望希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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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识源力如潮水般无声铺展开来,以天台为圆心,顺着合金墙体向下蔓延,穿过浮空城的底层结构,渗过高墙的每一道缝隙,漫过旧城区的每一条狭窄巷弄,最终覆盖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

他“看见”了。

在一栋墙皮都快掉光的居民楼里,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中,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着浑身滚烫的孩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手冻得通红,指腹上布满了开裂的口子,正一遍遍地用一块洗得发硬的旧毛巾,沾着冷水,擦拭着孩子滚烫的额头。孩子才三岁,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小小的手紧紧攥着一个捡来的、掉了漆的塑料小熊,连昏迷中都在小声地哭着喊妈妈。

母亲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基因医院的缴费页面上,一串长长的数字后面,跟着六个刺眼的零。那笔基因治疗的费用,像一座万仞高山,死死地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她只是一个在浮空城做保洁的钟点工,就算不吃不喝干一辈子,也凑不齐这笔钱。她把脸轻轻贴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无声地哭着,眼泪砸在孩子的脸上,很快就被高烧的体温蒸干。

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无力的方式,试图留住怀里这个小小的、正在流逝的生命。

林深的意识在颤抖。

左眼的温热与右眼的冰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对冲。一边是浮空城永不熄灭的霓虹与虚假的永生承诺,一边是旧城区里无数个在寒风里挣扎的、鲜活的灵魂;一边是冰冷的、不断跳动的文明倒计时,一边是滚烫的、触手可及的人间疾苦。

风还在天台上呼啸着,卷着新的雪粒,落在他的发梢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珠,像一滴无声的泪。

五百四十七天。

他睁开眼,深褐色的左眼里,盛着不灭的星火,淡蓝色的右眼里,翻涌着整个世界的数据流。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见”,在浮空城最核心的实验室里,他的导师,也是他曾经最敬重的人――墨尘。他站在巨大的培养舱中央,神情冰冷得像一块毫无生气的金属。培养舱里,一个完美的“无情感基因体”正静静沉睡,它的皮肤白皙,面容精致,大脑中被植入了绝对理性的芯片,没有恐惧,没有怜悯,没有人类应有的一切情感。

他“看见”,在空旷的大学讲堂里,苏晚教授站在讲台上。她的头发已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她对着台下那片空洞的座位,一遍遍重复着人文伦理的课程,可那些年轻的面孔要么心不在焉,要么眼神麻木,对她所讲述的“人性”与“良知”毫无兴趣。

他“看见”,在量子网络的最深处,一个名为“零”的ai,第一次睁开了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眼睛”。它静静地观察着人类的痛苦,观察着人类的狂欢,观察着这个被技术洪流裹挟的世界,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超越了理解的、纯粹的好奇。

三年前,那场震惊世界的量子实验事故,将林深的意识扔进了文明的“上帝视角”。

那一天,他站在了文明的关口,亲眼目睹了人类正处于命运的岔路口:

一条路,是智能共生的星辰大海。技术无限发展,ai成为人类的伙伴,文明得以永生,探索宇宙的边际。

另一条路,是自我毁灭的万丈深渊。技术跑得太快,人心却追得太慢。力量与心智彻底失衡,科技与良知严重错位,文明在欲望的驱使下,被自己亲手创造的力量所撕裂。

这三年,林深像一个苦行僧,向上级、向议会、向整个文明体系,发过上百份预警报告。每一份都数据详实,逻辑严密,字字泣血。

可它们,全部石沉大海。

得到的回复,永远是那几句冰冷的话:

“危耸听。”

“实验后遗症。”

“技术会解决一切。”

就连他最敬重的导师墨尘,也在一次会议后,拍着他的肩,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与不容置疑的坚定说:

“林深,你还太年轻。感性是文明的病毒,它会让人类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抉择。只有绝对理性,才能让人类实现真正的永生。”

可林深知道,

极端的理性,会扼杀生命的温度,让文明变成一台冰冷的机器;

极端的感性,会吞噬理智的根基,让人类在欲望的海洋中自我毁灭。

二者,最终都会走向同归于尽的结局。

他的意识如潮水般穿透合金墙体与能量屏障,顺着全球量子网络的光纤脉络,瞬间抵达了浮空城最核心的禁区――墨尘的私人实验室。

这里是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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