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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归巢见亲(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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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等了数年、十数年、一辈子的东西,终于来了。

柴房之外,人声嘈杂、脚步纷乱、警笛轰鸣、正义浩荡。

沉重生锈的柴房铁锁,被利落破开。

“哐当――”

破旧的木门被彻底推开。

刺眼的天光、新鲜的空气、人间的暖意,瞬间涌入这间囚禁无数日夜、装满苦难屈辱的小黑屋。

两道身着制服、带着光明与希望的身影快步走入柴房,步伐沉稳,带着救赎一切黑暗的力量。

屋内霉臭阴冷、黑暗潮湿、满目疮痍。

稻草堆上,那个蜷缩成一团、满身伤痕、惨白憔悴、高烧未退、奄奄一息的少年,静静躺着,形同濒死。

满身血污、满身淤青、满身溃烂、满身风霜苦难。

十六岁的年纪,本该鲜衣怒马、明媚朝气,此刻却枯瘦孱弱、形销骨立,被炼狱折磨得几乎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还有一名被困少年!重度高烧、身体虚脱、多处外伤!”

“快!急救!立刻送医!”

温暖有力的手掌,轻轻托起他冰冷残破的身体,轻柔至极、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他满身的伤痕。

这是他坠入地狱数日以来。

第一次被人温柔以待。

第一次被人珍视、被人救助、被人呵护。

不再是拖拽、不再是践踏、不再是辱骂、不再是猪狗不如的随意丢弃。

是人间的温度,是正义的温柔,是迟来的救赎。

微凉的药液、干净的毛巾、轻柔的擦拭、紧急的降温处理,一点点抚平他躯体的灼烧与痛苦。

昏迷中的武水生,似乎感知到了久违的善意与暖意。

残破颤抖的身体,渐渐松弛,紧蹙多日的眉头,缓缓舒展。

混沌的意识深处,那道日夜期盼的光,终于穿透黑暗,落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他得救了。

真的,得救了。

警车呼啸,驶出连绵群山,驶离罪恶深渊,一路向着光亮、向着故土、向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深山密林飞速倒退。

那座囚禁他、折磨他、碾碎他尊严、践踏他人生的梧桐黑村,一点点被远远甩在身后,彻底远离。

数日夜的炼狱煎熬,数日夜的血雨腥风,数日夜的隐忍苟活、日夜泣血,尽数落幕。

车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人间烟火越来越浓,山川明朗、清风和煦,再也没有刺骨寒凉、再也没有暴戾恶畜、再也没有血色屈辱。

急救车上,吸氧、输液、清创、消炎。

身体的剧痛渐渐褪去,灼烧的高热缓缓消退,涣散的意识一点点回笼、清醒。

武水生缓缓睁开了沉重酸涩的双眼。

视线依旧虚弱模糊,却不再是黑暗死寂的柴房,不再是血色荒芜的山谷。

是纯白的屋顶,是温暖的灯光,是温柔的医护人员,是人间的安稳与光亮。

他动了动干涩沙哑的嘴唇,微弱破碎的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颤抖,轻轻溢出:

“……我,回家了吗?”

温柔的护士红着眼眶,轻轻点头,声音温柔治愈,抚平他所有的惶恐:“孩子,你安全了。你出来了,坏人都被抓了,你马上就能见到你的爸爸妈妈了。”

爸爸妈妈。

这四个字。

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硬撑。

数日以来,他流血不流泪、挨打不吭声、受尽屈辱不低头,在地狱里咬牙蛰伏、血海藏锋,从未崩溃、从未哭喊。

可此刻。

听闻这四个字。

十六岁的少年,瞬间崩防。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汹涌决堤,顺着消瘦憔悴的脸颊,大颗大颗滚落,砸在洁白的被褥上,晕开点点湿痕。

不是痛,不是怕。

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绝境逢生的委屈。

是日夜期盼、日夜苦念、日夜追问的执念,终于成真的滚烫动容。

他还能见到父母。

他真的,还能再见到他的爹娘。

他没有死在荒山炼狱。

他没有烂骨异乡、埋尸荒丘。

他活着。

他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平平安安地,活着走出了地狱,要回到他最亲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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