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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桶破れの时》(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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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打草惊蛇。”三成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封短册,“你派个可靠的人去清洲,别查身世,就查虎千代的兵——他练的是什么阵,用的是什么法子,正则给了他多少粮秣兵器。还有,看看那个吉良晴……她在福岛家的处境如何,跟外界有没有联系。记住千万别杀他否则他是不是真的太阁血脉,都会被内府做实。”

小西行长听了吩咐侍从取出信鸽银丸,笑道:“有它在你直接下命令就好,它送出的命令,有时比我亲信送的手书还好使。”

石田治部看着那只羽色铅灰的鸽子,以及它颈侧一圈雪线,左足环上刻着细如米粒的「水」字火印,是堺商小西行长的专用鸽,于是笑道:“看来在下就要麻烦银先生了。”

庆长五年正月廿四,辰时,佐和山城天守最上层的小窗被推开一线。三成亲手把卷成米粒大的薄和纸塞进银丸尾筒,指腹在羽根上轻轻一弹。

“去吧,三日内回。”

银丸振翅,掠过积雪的檐角,迎着猛烈的西北风离开时转身看了眼琵琶湖,再向着东南方向飞去。

它飞得不高,只比树梢高一头,沿途记住炊烟、军旗、铁炮硝烟的味道。

正月廿六未时,它落在清洲城下町柳马场尽头一家药材铺的后檐——那是小西行长三年前布下的“堺商分屋”,也是银丸的一处堆满了稻谷的“行宫”。

药材铺的掌柜叫森甚右卫门,受洗名ジョアン,用他那常沾硫磺与火绳味的袖口接住“银先生”,打开尾筒取出薄纸,只见那薄纸外层裹了层蜂蜡,防潮湿也防意外,再用银针挑开,对着光读那三行极细的汉文:

「一

虎千代兵数

百人

枪式

粮秣

日耗

详记

居处

出入

有无通外

若惊

则弃

毋见血

鸽归」

森甚右卫门把纸条在烛火上燃尽,灰落在药臼里,与川芎粉混作一团。

他咳嗽一声,朝铺面招呼:“小弥太,替我看着火盆,我去收账。”

小弥太是店里的小伙计,真正的身份是堺商培养的“走单”,十五岁,剃月代头,腰间插一把短锁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药材铺,沿着被霜冻裂的土路,往练兵场方向走。

他们没带纸笔,所有数字都用暗语记在心里,回去再默写。

他们刚到练兵场远远眺望那正月末午后的练兵场,虽然隔着一层铁锈色的尘雾。但也勉强看得清楚。

虎千代的百人队正分作三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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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案上抖了抖,将三成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满是军报的案面上——那些关于上杉筑砦的文书,此刻倒像是成了虎千代情报的陪衬。他捏着那张细纸,指腹反复摩挲“硝石堺”三个字,像是要把纸背的纹路都磨透,嘴角勾起一抹冷得发涩的笑:

“箍桶的猿若啊猿若……你当谁都是傻子?”

随即转身走到案前,抓起笔在纸上飞快画了两道:一道是清洲城,一道是江户,中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桶——那是他故意丑化的“福岛家”,桶边还点了三粒墨点,代表虎千代的百人队、十挺铁炮、堺商硝石。

石田治部三成掷笔后,可让他顺手把那张晕开的纸对折再对折,塞进火盆——火星“噗”地一亮,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机。

“你驳伏见城那位提的联姻,说是不愿让儿子入赘,实则是怕虎千代离了你的眼皮子,那点‘血脉疑云’被人扒得干净!”三成把笔往笔洗里一掷,水花溅在纸上,晕开那只“桶”的轮廓,“可你又偏要给虎千代升足轻大将,给百人名额,连铁炮硝石都敢用堺商的货——日比屋的标记,全关西谁不知道是行长的路子?你是怕内府查你的粮道,故意绕开德川家的商栈吧?”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银丸的鸽影早已消失在夜色里。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又是一晃,三成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咬牙的凝重:

“你以为练一支‘异术枪阵’的鬼兵,又攥着个可能沾着太阁血脉的儿子,就能在德川和咱们太阁旧臣之间当墙头草?还是你这个箍桶匠觉得内府征完上杉,能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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