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仮の契り』(かりのちぎり) - 《暂定之契》(2 / 4)
试验”!正则那老匹夫,虽然粗鄙暴虐,但绝非蠢货。他默许虎千代练兵,或许是看中了他潜在的武力价值,或许是某种更阴暗的算计(比如作为未来制衡他人的棋子)。吉良晴母子能持续获得这些资源,本身就建立在正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基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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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须贺氏此刻的发难,高明至极!她避开了直接质疑正则的权威(正则刚走,她不能也不敢),也避开了立刻和可能默许此事的正则冲突。她精准地抓住了“程序”和“规矩”这个看似冠冕堂皇,实则致命的关键点!
她是在用“正室”的身份和职责,来清算“侧室”的“僭越”!她是在用“维护福岛家法度”的名义,来打击吉良晴这个“宠妾”及其庶子的势力!此举既能敲山震虎,压制吉良晴母子,又能将她自己“忠于家督、维护家规”的姿态立得稳稳当当。正则回来后,只会看到她“严格执法”,而不会觉得她是在“争风吃醋”或“擅权”。
而她手中,确实握着无可辩驳的法理依据!
只见蜂须贺氏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身后一名女房。那女房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纸,恭敬地双手捧到蜂须贺氏面前。
蜂须贺氏并未完全展开,只是用指尖捻开纸卷的末端,露出几行遒劲的墨字,朗声念出,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晨雾中:
“留守中,米五百石以下及具足三十领以上の出纳は本丸にて取り计らえ。”(家督外出期间,五百石米及三十领具足铠甲以下之出纳,可由本丸代为处置。)
念罢,她指尖轻轻一弹纸卷,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目光如电般射向伏地的町奉行和在场所有人,最后那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雾气,有意无意地再次扫过虎千代藏身的阴影。
“此乃左卫门大夫(正则)亲笔‘留置状’。”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压,“清洲城,自有清洲城的规矩。米粮、军器、大宗资财,该由谁印鉴、该由谁核准、该在何处备案,皆在此状定数之内,不容逾越!”
她将“留置状”轻轻卷好,交回女房,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宣读了一项再平常不过的家规。然后,她重新看向那个几乎瘫软的町奉行。
“堺町三船货,所耗银钱几何?所载鲸肉腌蛋数目多少?东町仓库是否经本丸印封?入账凭据何在?”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锥,“午时之前,带着所有文书、凭据,到正厅向我回话。若有半分差池,或者……有不该有的东西混在其中……”她顿了顿,没有说出后果,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杀机,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滚。”
町奉行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仓惶退下,连掉在地上的阵笠都忘了捡。
蜂须贺氏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物。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晨雾正在渐渐散去,清洲城的轮廓在微光中逐渐清晰。她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那挺拔的身姿在渐亮的天光中,愈发显得不容侵犯,也愈发显得……危险。
虎千代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仿佛要挣脱束缚。蜂须贺氏这看似公事公办、维护家规的举动,实则是一记精准的闷棍,狠狠砸在了他和母亲生存的根基上!
她是在用规矩的绳索,勒紧他们的脖子!那“留置状”就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吉良晴的“私令”在正则的默许下或许能行得通,但在蜂须贺氏高举的“法度”面前,立刻变得不堪一击,甚至成了“僭越”的证据!
虎千代看着那个沐浴在晨光中的身影,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关门。”蜂须贺氏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用茶筅搅动着茶盏中的沫茶,声音平淡。
女房无声地拉上门,将内外隔绝。茶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炭火上铁壶发出的细微嘶鸣,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香气。
沉默持续着,只有茶筅击打茶盏边缘的清脆声响,规律得让人心慌。虎千代跪坐在下首,垂着眼,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他身上逡巡,从他还带着少年人绒毛的下颌,到他因为长期握枪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再到阵服下隐约能看出轮廓的、训练得坚实无比的胸膛和臂膀。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更像是在…品尝。一种猎人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思考从何处下手的玩味。
“抬起头来,虎千代。”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虎千代依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睛在昏暗的茶室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滚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好奇、评估、一丝若有若无的欲望,以及最深处那份冰冷的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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