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曲折(1 / 2)
许栀走出筒子楼,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并没有太过纠结。
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她手里还有备选方案。
搞定了…或者说,暂时放下了一个,接下来还有两个。
许栀没有停留,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点。
从筒子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许栀骑上车往码头方向赶。
李国强在码头干了快两年的搬运工,白班夜班轮着倒,整个人晒得黧黑精瘦。
许栀在码头仓库旁边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一堆麻袋后面抽烟,下巴上胡茬青黑一片,手指关节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泥。
许栀在他旁边蹲下来,也没寒暄,直接把来意说了。
他听完把烟头在地上碾灭了,两只大手搓了搓膝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过木板:“许同志,谢谢你想着我,可是我…我手生了好几年了,以前那些东西忘得差不多了,给你做坏了招牌,我赔不起。”
许栀没急着劝他,站起来从仓库门口捡了一小块废布料和半截粉笔头,递到他手里:“李师傅,您不用跟我说您行不行,您拿这块料子裁一道领口线给我看看就行,十分钟够不够?”
李国强愣了一瞬,接过粉笔的手有些僵,但他到底是个在裁案前站了半辈子的人,粉笔一沾布面,那条弧线就顺着手腕的走势滑了出去,一气呵成,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裁完把布料往地上一搁,自己盯着那道线看了半天,鼻子忽然一酸,扭过头去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李师傅,您的本事丢不了的。”许栀把布料捡起来折好放进口袋,“工钱按月算,活不重,有专门的裁剪台和熨烫设备,您要愿意来,初八之前就上岗,您那个码头扛包的活儿太伤腰,您这把年纪不值得再拿身子去换了。”
李国强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他点点头,声音闷闷的:“行,我去。”
许栀从码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在路边摊上买了碗馄饨对付了一顿,然后骑着车往城西那片棚户区赶。
王秀英家的院子比张秀兰的筒子楼还要破败,院墙塌了半截,拿木条和塑料布糊着,院子里晾着一排尿布和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一股煤炉子烧出的呛味混着药味飘在空气里。
许栀敲了敲虚掩的木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请进。她推门进去,看见王秀英正蹲在灶台边上熬药,头发只用一根橡皮筋草草地扎着,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脚上趿着一双露出脚趾的布鞋。
屋角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盖着一床薄被,呼吸又浅又急。
王秀英看见生人进来有些局促,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灶上的药罐子往旁边挪了挪,搬了张小板凳让许栀坐。
许栀坐下来把来意说了一遍,说需要她来工作室负责刺绣和钉珠,按月计工钱,工作环境干净,不用风吹日晒,而且时间灵活可以照顾家里。
王秀英听完了之后没有立刻答话,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丈夫的方向,两只手绞着围裙边缘来回搓,指节都搓红了。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许同志,你是个好人,可是我家这个情况,他一天都离不了人,翻身擦洗喂饭都得我来,我要是去上班了,他在家一个人我不放心。”
许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沉默了几秒才说:“王大姐,我理解你的难处。工作室附近有一排平房在出租,租金不贵,你要是愿意来,我可以先帮你垫付三个月的房租,你把丈夫接过去,白天做工的时候隔一个小时回去看一眼,工间休息的时间也算你的,不用扣钱。”
王秀英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奢望的犹豫:“许同志,你对我太好了,我…我怕我担不起这个好,万一我去了做不好活儿,给你添了麻烦,那你这份人情我怎么还,我男人这个病,吃药要花钱、看医生要花钱,我不能欠着你的钱去干活,我心里不踏实。”
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又挤出一个笑来:“你去找别人吧,比我年轻手巧的小姑娘多的是,我这把年纪了,眼睛也花了,针脚怕是走得不如从前了。”
许栀看着她那副硬撑着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她没有再多劝,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写了工作室的地址和自己的名字,压在桌角那罐药旁边。
“王大姐,这张纸条你留着,哪天要是想通了,或者家里情况好些了,随时来找我。我这个工作室不是开一年两年就关门的那种,只要你来,位子给你留着。”
王秀英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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