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乱军中抢回的火炮(1 / 2)
黎明前的宣府北线,被昨夜那场大火烧出了一道狰狞的红边。
瓦剌大营方向烟尘滚滚,也先并未如常人所愿般溃逃,这头草原苍狼在极短的时间内舍弃了被烧毁的辎重,将主力撤往黑龙口南侧的开阔地带。
但他撤得急,却撤得极沉。
“大人,望远镜里看,鞑子后军里有大家伙。”
柳成林趴在马面台的边缘,手中紧紧攥着秦烈亲手磨制出来的单筒远镜。
因为多日未曾合眼,他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异样的亢奋,“是土木堡丢的货,那形制、那炮架,错不了,是朝廷神机营的大将军炮!”
秦烈闻,几步跨上城墙。
在远镜微显模糊的视界里,数百名瓦剌辅兵正驱赶着壮硕的挽马,在泥泞与积雪中吃力地拽着三尊庞然大物。
那炮身以青铜铸造,夕阳余晖下泛着幽冷的光。那是大明重器,此时却像被俘的壮士,屈辱地被敌寇拖行。
也先显然意识到了这些火炮在阵地战中的威力,他宁愿舍弃千匹良马,也要在撤退时带走这三尊大炮。
因为一旦让他把炮架在黑龙口的谷口,宣府北门的侧翼将永无宁日。
“这东西不能留在他手里。”
秦烈放下远镜,指关节叩击在粗糙的砖石上,“也先想带走它们压阵,我偏要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人,那是鞑子的后军精锐。”
陈勋在一旁眉头紧锁,“也先丢了粮草,此时正是杀红眼的时候。咱们剩下的马匹不多了,真要硬抢?”
“抢不抢得回来,全看一个快字。”
秦烈转身看向操场,“也先断定我们昨夜奇袭后已经力竭,定在休整。他要过黑龙口的乱石岗,那里的路窄,炮车沉重,他走不快。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靖难营,上马!”
随着一声低喝,墩堡内残存的三百匹战马被牵了出来。
这些马连日来只吃些掺了杂草的陈豆,脊梁骨突兀,但在秦烈同甘共苦的旗帜下,这些畜生似乎也带了点主人的戾气。
张铁锤将两柄铁锤挂在马鞍两侧,又往怀里塞了几个柳成林赶制的万人敌。
郭斩云则将五十名杨家亲卫编成了尖刀组,清一色的长柄斩马刀。
“目标,黑龙口乱石岗。战马裹蹄,人含枚。若遇大军,不可恋战,只夺炮,夺不了……就炸了。”
秦烈跃上那匹浑身雪白的战马,那是他从瓦剌哨马手中夺来的良驹。
城门无声开启。
这支早已饥肠辘辘的孤军,像是一群出穴的饿狼,顺着背风的谷地,悄无声息地咬向也先的尾巴。
黑龙口,乱石嶙峋。
也先的后军主将是伯颜帖木儿的副手,绰号秃鹫。他正焦躁地抽打着那些步履蹒跚的苦力,火炮沉重,在雪后的泥泞里陷得极深。
“快点!太师在前面等着这些‘神火管’!”
秃鹫咆哮着,浑然不知死神已近在咫尺。
就在火炮车队行至乱石岗转角最狭窄处时,异变突生。
两侧积雪厚重的山岗上,没有任何预兆地滚下了数十个冒着黑烟的坛子。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谷道内激起漫天碎石。
那是柳成林改良的爆裂弹,里面混了铁蒺藜和碎瓷片,瞬间将那几匹挽马炸得血肉模糊。炮车发出一阵难听的嘎吱声,死死横在了路中央。
“敌袭――!”
秃鹫的尖叫声刚起,秦烈的白马已如同一道闪电,从山岗后俯冲而下。
“杀!”
三百轻骑如滚石落坡。
张铁锤一马当先,手中铁锤轮圆了横扫过去,两名瓦剌骑兵连人带甲被砸得凹陷下去。郭斩云的亲卫队紧随其后,斩马刀法大开大合,在人群中生生切出一条血路。
秦烈身形如燕,手中的尚方宝剑并未多做虚招。
他一剑挑翻了火炮旁的护卫,人已借势滑落马下,直奔那三尊大将军炮。
“柳成林,看你的了!”
跟在后方的柳成林背着整箱的工具,连滚带爬地扑向炮架。
“大人!鞑子要把炮火药点了!”
柳成林眼尖,看到一名瓦剌士兵正举着火把扑向其中一尊炮的火门。对方自知带不走,想就地炸炮毁尸。
“找死!”
秦烈右手一扬,一枚改良过的三眼铳近距离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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