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儿皇帝朱祁镇(1 / 2)
两月前,他从这里浩浩荡荡出发,意图复刻宣德、永乐之伟业,如今却成了叩门的乞丐。
“开门吧……”
朱祁镇的声音不大,却在城墙的回响下显得格外凄凉,“朕已归来,朕是大明的皇帝,尔等为何不开门?”
城头,一片死寂。
秦烈趴在山岗上,听着那若隐若现的呼喊,嘴角冷笑。这便是大明的君,这便是万方景仰的天子。
他在土木堡丢了二十万大军的命,在塞外喝了两个月的风,如今回来,第一件事不是下罪己诏,而是让臣民打开最后一道防线。
“伯爷,咱们动不动手?”柳成林按在火铳上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荒谬。
“动什么手?”
秦烈眼神如冰,“咱们是兵,城头上坐着的是兵部尚书。大明的主子正在城下叫门,这出戏,得看于廷益怎么唱。他若开了门,咱们这几日的截杀、烧粮,就全成了笑话。”
德胜门城楼上,于谦扶着冰冷的城砖,身躯微微战栗。他身后的众将,有的面露戚容,有的眼神躲闪。
在这个视君为天的时代,不开城门接驾,便是等同叛逆。
“于大人,那是圣上啊……”
一名老将颤声说道,“若不开门,我等在史书上如何立足?”
于谦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他没有理会部属,而是走到城墙边缘,俯身看向下方。
“臣,兵部尚书于谦,叩见太上皇!”
于谦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砖上。
城头上,数万明军将士随之呼啦啦跪倒一片,铁甲摩擦声如惊涛拍岸。
“于卿,既见朕,何不开门?”朱祁镇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于谦直起身子,泪流满面,声音却陡然拔高,响彻云霄:“太上皇在上!今日之北京,已非皇室之北京,乃大明江山之北京!太上皇身为一国之君,深陷虏营,理应为社稷殉死,以全名节!今贼酋以驾临城下,实为诱我开门。臣等守土有责,社稷重于君,开门之请,臣万死不能从命!”
朱祁镇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他颤抖着手指着城头:“你……你要造反?”
“传令!”
于谦霍然起身,再无半点戚容,右手猛然挥下,“神机营开炮!瞄准太上皇身后的贼虏军阵――轰!”
“轰――轰――!”
德胜门的重型迅雷大炮喷吐出巨大的火舌。
实心铁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如同地鸣。
第一发炮弹并没有直接砸向朱祁镇,而是精准地落在了轿子后方百步处的瓦剌骑兵群中。
血雾与残肢瞬间炸开。
也先显然没料到明军真的敢开火。
他大骂一声,挥舞长鞭,命令护卫拉着朱祁镇的软轿火速后退。
朱祁镇在轿中被颠得东倒西歪,耳边是惊天动地的炮声,鼻翼间是自己袍服被硝烟熏焦的气息。
他在瓦剌人的马后被拖拽着,看着德胜门那高耸的城墙在视线中渐行渐远。
那一刻,他感到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空洞――他引以为傲的皇权,在江山社稷面前,竟真的不如一块城砖。
山岗后,秦烈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到于谦跪地叩头时的忠诚,也看到了他下令开炮时的决绝。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一个人身上交织,竟让秦烈感到了某种难以喻的力量。
“伯爷,于大人这……这算是弑君吗?”陈勋干咽了一口唾液。
“弑君?”秦烈冷笑一声,站起身,拍掉了身上的雪屑,“不,他在救国。朱家的尊严今日被朱祁镇自己踏碎了,但大明的脊梁,被于谦给撑住了。”
秦烈抓紧了手中的重铁锏。在宣府时,他看穿了那些豪强的贪婪,看穿了成敬那种官僚的迂腐,但他始终在想,这天下是否还值得他秦烈去搏命?今日,他找到了答案。
“大明若多几个于廷益,老子就算当一回独夫,又有何妨?”
也先中军大营。
回到帐中的也先气得掀翻了摆满羊肉的银盘。
朱祁镇畏缩在角落里,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你们汉人的官,都是疯子!”
也先指着朱祁镇的鼻子大骂,“那是你的大臣!他们竟然用炮轰你!朱祁镇,你这个皇帝到底值多少钱?”
朱祁镇低着头,一不发。他知道,从这一炮响过之后,他在也先眼里已经不再是奇货可居的筹码,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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