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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斩爪血染的钱粮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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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墩堡内,原本应是寂静的子时,此刻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肃杀。

校场中央,几口巨大的木箱被掀开了盖子。

火把的火舌在寒风中疯狂舔舐着夜色,映照出箱子里那些所谓的军粮――那根本不是供人食用的五谷,而是掺杂了大量沙石、甚至已经发黑生霉的陈年谷糠。

秦烈负手立在木箱旁,抓起一把谷糠,任由那带着腐臭味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这就是刘公公许给守夜营的军饷?”

秦烈低声问道,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回禀伯爷,今日钱粮司送来的粮草,三成是这种陈谷,剩下七成……全是发了霉的麦麸。弟兄们领到手时,手都是抖的。”

陈勋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那是极度愤怒后的颤抖,“那领粮的官儿还说,京城拨下来的精米在路上受了潮,能有这些吃,已是皇恩浩荡。”

秦烈闻,冷笑道:“皇恩浩荡?刘永诚这是觉得,老子的刀只会杀鞑子,不会杀官啊。”

他猛然转身,雁翎刀的刀鞘重重砸在木箱边沿,发出一声闷响。

“柳成林,集合亲卫。带上这些皇恩,咱们去钱粮司,给那位大政官谢恩。”

宣府城内,钱粮司官署。

主事官员赵广正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火炕上,怀里搂着新纳的小妾,面前摆着一壶温好的绍兴花雕。

赵广此人,乃是石亨一系安插在宣府的钉子,更是刘永诚入城后最先收买的爪牙。

在他看来,武夫再横,也得指望文官手里的笔杆子发粮。

只要卡住了嗓子眼,再烈的狼也得变回摇尾巴的狗。

“老爷,那镇朔伯当真如传闻中那般可怕?”

小妾剥了一粒葡萄,送入赵广口中。

赵广嗤笑一声:“可怕?不过是个仗着几分蛮力在御前捡了功劳的粗胚。这宣府的粮草调配,杂家说有便有,说无便无。他秦烈想练私兵,想越过卫所制?哼,那便让他那帮丘八喝风去罢。”

话音未落,只听窗外传来一阵如闷雷滚动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仿佛要踏碎长街的霸道。

赵广心头一惊,尚未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钱粮司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竟被人用暴力生生撞开。

“钱粮司主事赵广,出来接赏!”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官署院内炸响。赵广连滚带爬地翻下火炕,披上一件狐裘便往外跑。

院中,火光冲天。

百余名身披玄甲的守夜营亲卫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

战马吐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缭绕,如同一群自幽冥而来的凶兽。

秦烈端坐在马背上,身侧的长枪挑着一袋漏着霉糠的布袋,冷冷地俯视着赵广。

“秦……秦大人?深更半夜,马踏官署,您这是要造反吗!”

赵广强撑着底气,尖声叫道。

秦烈没有废话,手里一扔。

那袋霉糠沉重地砸在赵广脚下,崩开的灰土扑了赵广一脸。

“赵主事,这粮,是你批的?”

赵广抹了一把脸,眼神阴狠:“秦大人,朝廷度支艰难,各营皆是如此。刘公公说了,守夜营既然自诩精锐,自然要体恤朝廷。您如此大动干戈,下官定要向监军大人告您一个……”

“带走。”

秦烈打断了他的叫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收拾一件垃圾。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秦烈,你敢动我,刘公公不会放过你的!”

赵广惊恐地挣扎起来,却被两名虎背熊腰的士卒像提鸡崽子一样拎了起来,拖向停在门外的板车。

黎明前的大地最为黑暗。

北门墩堡校场,三千守夜营将士悉数到齐。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喧哗,而是保持着一种近乎诡异的肃静。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刘永诚是在睡梦中被“请”过来的。

这位监军太监此刻裹着厚厚的锦被,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惊惧。

他看着校场中央被五花大绑的赵广,又看了看站在处刑台上的秦烈,声音有些发尖:

“秦大人,你这是唱的哪一出?赵主事纵有疏忽,也该由内廷与吏部核查,你私自扣押文官,这可是大忌!”

秦烈置若罔闻。

他缓缓走下高台,脚下的牛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节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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