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特种作战的魅力(1 / 3)
宣府北部的荒原,硝烟尚未散尽。
伯颜帖木儿撤了,撤得极不甘心。
他将大营扎在黑风谷外的乱石岗,三千铁骑折了近千,剩下的也是人人自危。
草原的狼群向来信奉弱肉强食,今日这头狼在铁甲乌龟面前撞得满头包,若是找不回场子,他这也先之弟的威名,便要烂在宣府的泥里。
而此时的明军车阵中,秦烈正蹲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手里攥着一块干巴巴的锅盔,就着冷掉的茶水往下咽。
“伯爷,您真信那帮老兵油子能摸进人家的马厩?”
柳成林甲胄未脱,半蹲在秦烈身边,眼神里透着几分怀疑。
在他看来,斥候探路、夜袭烧粮那是常规,可秦烈下午交待给那十几个伤残校尉的任务,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秦烈撕下一块饼,放在嘴里细细咀嚼,那张往日里如铁铸般的脸在篝火余晖下显得柔和了几分。
他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柳成林:“成林,你当兵是为了什么?”
柳成林一愣,下意识挺直腰板:“护我大明江山,封妻荫子。”
“虚了。”
秦烈摇了摇头,指着远处已经看不见影子的黑风谷,“张大眼他们那帮人,当兵是为了活命。可现在,他们想活着,就得让鞑子死。我给他们的不是军令,是报仇的法子。一个人若是为了报仇,能爆发出的脑子,比你们这些读兵书的加起来都多。”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碎屑,眼神重新变得深邃。
“这世上,马蹄声响的时候是战争,马蹄不动的时候,才是艺术。我要的,是让伯颜帖木儿今晚连觉都睡不踏实。”
子时。
黑风谷,瓦剌大营。
伯颜帖木儿虽然狂妄,却并不蠢。他不仅安排了双倍的巡逻哨,更将马厩围在了中军帐侧翼。
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千骑便可瞬间上马。
然而,他算漏了一件事――这片荒原,曾是马家村乡亲们放羊的地方。
黑暗中,几道身影如狸猫般在乱石间匍匐。
为首的正是张大眼,他那只装了简易木假肢的腿裹着厚厚的羊皮,踩在雪地上竟没出半分声响。
“哥几个,瞧准了。”
张大眼趴在马厩外围的灌木丛里,压低声音,嗓音沙哑得像老树皮摩擦,“伯爷说了,这玩意儿叫大地红。咱不求杀人,只管往马槽底下塞。火线留长点,听我哨音再撤。”
他从背后的皮袋里掏出一个个黑黢黢的铁疙瘩。
这是秦烈亲自监工,利用工坊剩余火药和碎瓷片灌制的简易定时炸弹。
没有引信,全靠火折子点燃特制的长燃线。
一名老兵有些手抖:“眼哥,这要是响了,咱能跑掉不?”
“怕他奶奶个球!”
张大眼啐了一口,“伯爷在医疗站给咱缝腿的时候,可没嫌咱腿脏。马家村三十六口子在天上看着呢。点火!”
星火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几十道细微的白烟在瓦剌马厩的草料堆下悄悄蔓延。
“轰――隆――!”
第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在大营东侧爆发。
不是火炮那种震天动地的轰鸣,而是一种沉闷、短促,却带着撕裂感的震动。
紧接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接连炸响。
马,是草原上最灵动的生物,也是最敏感的。
原本安静沉睡的数千匹战马,在受惊的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摧毁任何工事。
马厩的围栏被疯狂的马群撞得粉碎,受惊的战马在营区内横冲直撞,踩踏着尚未穿好甲胄的骑兵,撞翻了烧炭的火盆。
“敌袭!明人夜袭!”
伯颜帖木儿光着膀子冲出营帐,手里拎着弯刀,眼珠子瞪得通红。
可他看到的不是成群结队的明军骑兵,而是满营乱窜、互相践踏的自家马群,以及那此起彼伏、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爆炸声。
“弓箭手!往黑处射!不管是谁,靠近马群的通通射杀!”伯颜帖木儿嘶吼着。
可太晚了。
就在瓦剌大营陷入彻底混乱的当口,黑风谷的出口处,亮起了百余道火把。
“守夜营,铁马突击!”
秦烈换上了那件沉重的冷锻钢甲,胯下一匹缴获来的大宛良驹,手中陌刀在月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寒芒。
他没有带步兵,只带了一百名最为精锐的重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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