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于谦的最后一次遮风挡雨(2 / 2)
!”
陈循一拍桌子,声音高了几分,“他把杨洪的万名边军整编成什么守夜营,一人参军全家活命,还把士绅夺回去的隐田强行分给军属。他这是在挖大明卫所制的根基!圣上登基未稳,最忌讳的就是边将手握私兵,尽得民心。廷益啊,你保得住他的命,保得住他的官吗?”
于谦沉默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幕。
作为一心只为社稷的忠臣,他何尝不知道秦烈的作法无异于在玩火。
在这个视民如草芥,视军队为皇权家奴的时代,秦烈在宣府搞的那套职业化军饷和保产制度,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把火炬,不仅照亮了那些等死的军户,也把大明朝廷那层虚伪的面皮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陈阁老,我于谦守的是这大明的江山,守的是几千万汉人的命。”
于谦转过身,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疲惫而布满了血丝,但声音却斩钉截铁,“也先的主力还未动。伯颜帖木儿虽然被擒,但瓦剌的根基未伤。若是因为朝廷内部的权变猜忌,杀了秦烈、散了守夜营,等瓦剌人的马刀再次开到正阳门下的时候,请问陈阁老,你是指望石亨去挡,还是指望都察院的那帮御史用笔杆子去戳死鞑子?!”
陈循被这一番话顶得哑口无,半晌才讪讪地拂了拂衣袖:“罢了,廷益。你这脾气,迟早要吃大亏。皇上那儿……你打算如何交代?”
“我亲自去写折子。”
于谦转回书案前,一把抓起那管粗大的狼毫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重重落笔,“皇上要的是面子,石亨要的是位子,而秦烈要的是银子和生铁。臣请皇上,升秦烈为宣府实权副将,代总兵事。不给侯爵,不给世袭,只给实权。如此,既全了朝廷的规矩,也解了宣府的饥渴。”
墨迹淋漓,于谦的手有些发颤,但他那一笔字却写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他知道,这是他能为那个在北地风雪里横刀立目的年轻人,做的最后一次遮风挡雨了。
至于那个大明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孤臣,能不能在这皇权的刀光剑影里活下来,全看他自己的命数了。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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