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难耐的伏天(1 / 2)
那是一座很漂亮的房子,坐落在拿骚县一个十分体面的街区。
门口的两块草坪总是修剪得很漂亮,邻居路过时偶尔会夸赞两句。
在那些完美的绿意尽头,紧挨着的就是洒满阳光的前廊。
廊上放有一把藤椅,如果在夏日黄昏坐在那里,可以看见晚霞是如何一点点染成淡紫。
大约下午四点,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从教会回来了。他颈挂十字架,神情虔诚宁静。
他微笑和邻居打了招呼,进屋后仍保持笑容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噢!一根电线——他从工具箱里拽出根电线,直往客厅坐着的女孩走去,猛一挥手,电线便劈头盖脸地甩在她背上,抽得女孩满地打滚,整个人蜷如枯焦竹节。
在隔了截走廊的厨房里,女孩的妈妈正在专心切小番茄。
那种水果其实是不用切得那么细的,但她妈妈把每颗都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六瓣,在瓷盘里错落有致地码着,像一排排红色小纽扣。
可是那盘子小,快盛不下了——
眼看那些番茄瓣快要骨碌碌滚落的瞬间,杜历儿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整块头皮都在隐隐作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里攥着几根断发。
想来是刚才在睡梦中扯断的。她精神恍惚地环顾四周,确认自己还在傅倾淮的家里。
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梦到过那些了。
杜历儿抹了把脸,下床摸着黑去厨房拿瓶水喝。边喝着,脚底却鬼使神差地踱向傅倾淮的书房,去看柜子里的相片。
那里有他们的家庭合影、有傅倾淮身穿学士袍的毕业照,还有一张是他童年时被父亲举在肩头、对着镜头露出整齐牙齿的微笑。
杜历儿想他的父母一定非常爱他,并且始终以他为傲吧。即使他成了名律师,黑的能说成白的。
她不经意想起林屹那晚问: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杜历儿确实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当年那牧师暴毙,母亲整个人被吓得丢了七魂六魄的样子。当时她妈有些神经质地把几个小孩往楼梯那边推,惶恐不安地重复着:“快回房间去,快回房间去!”
至于父亲,她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温和的人。他后来一直孤身在乡下待着,像古代那种不得志的仕官。他曾经很擅长种植梨树。
前几年他去世了,是杜历儿回去处理的后事。当时她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有手有脚、甚至算是壮年的人,怎么就生生给饿死了呢。直到听边上人讲了几句,才知道他最后是一粒米也吃不下去了。
她曾听说子女在很多时候,往往会避不可避地步上父母的后尘。
想到这里,杜历儿撇撇嘴,转回房继续安睡。翌日清晨起来,她感觉喉咙有点疼,大约是要发炎了。
她捂着脖子走出来,哑着叫唤:“傅倾淮。我喉咙痛。昨晚喝了你冰箱那瓶冰水,那水不会细菌超标吧。”
“?”
傅倾淮哭笑不得,起身翻出一盒消炎药递给她。
“没睡好?”他问。
“还好。”她把药片吞了,“做梦梦见小时候。”
“说说看。”
“梦到我妈一直切圣女果。对了,圣女果是小番茄吗?”
“是的。就梦到这些?”
“还梦到绿绿的草坪。”
“红绿两色都凑齐了。那么你呢,在梦里出现了吗?”
“我是上帝视角。”
杜历儿放下水杯,从冰箱取出鸡胸肉和虾仁。
“今天给你做香煎鸡和虾吧。”
“我一会儿出去,吃过晚饭再回来。”
“好吧,那我只做早餐的分量。”
洗肉的时候,杜历儿顺口问他今天的安排。
“打听这做什么?”
“好奇。”
“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我倒是不介意事事向你报备。”
“你怎么这么幼稚。”
傅倾淮笑了笑没再打趣,进去厨房帮她煮鸡蛋,解释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和朋友约了去打球、健身,吃个饭。”
杜历儿往肉上撒黑胡椒的时候在想,怎么今天又不觉得傅倾淮迷人了呢?她最后得出结论是由于自己的精神状况有所好转。
傅倾淮出门后,屋里安静许多,也沉闷了许多。杜历儿在客厅里无所事事地瞎翻,意外在茶几底下发现一本旧日历。
她打开看,才发现原来现在已经是这一年里最令人焦躁难耐的伏天了。
这种对时间的确信让杜历儿有些坐立难安。她选择出门去闲晃,沿街正巧看到有一支送葬的车队。
那些人在这烈日当空的中午锣鼓齐鸣地做事,反倒把气温都哭冷了。
杜历儿一路乱逛着,等重新留意周围的街景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悦溪台附近。
途经一家装潢风格杂乱的书店,她拐了进去吹空调。那里面最中央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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