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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与山同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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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哭声。

到处都是哭声。

南贺川的水声被盖过了。

夜风被盖过了。

连头顶盘旋的乌鸦都忘了啼叫,只沉默地、一圈一圈地,绕着这片尸骸盘旋。

暗部潜伏在族地边缘的阴影里。

那是火影直属的侦查小队,奉命监视幸存者的动向。他们见过战场,见过屠杀,见过比这更惨烈的死亡。

但此刻。

为首的那个上忍――他在暗部待了十二年,亲手处决过叛忍,执行过无数见不得光的任务,他偏过了头。

没有再看。

“最后跟爸爸妈妈说声再见吧。”

信一的声音很低。

他站在佐助身后半步,灰白色的眼睛望着前方,没有焦点。

佐助没有回头。

他的单勾玉已经转成了二勾玉,血从眼角滑下来,他没有擦。

“……信一哥。”他的声音很轻,很抖。“能不能拜托你。”

他没有说拜托什么,他知道信一听得懂。

信一没有立刻回答,族人意识到了,无论在怎么不舍也到了分别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睡着了的家人。

一步一回头,来到了信一身后。

他的见闻色铺开,覆盖河滩上一千三百多具尸体。

有老人。

有孩子。

有额头被苦无贯穿的幼童。

有空荡荡的眼眶。

有握着彼此的手、至死没有分开的夫妻。

还有更多――

他叫不出名字的。

只在三年黑暗里,从那些送来的粮食、祭祖时的陪伴、“今天身体怎么样”的问候中,模糊感知过的面容。

“……啊。”

他开口。

“举手之劳。”

他拔出杖刀,极道火线出鞘的瞬间,紫光如瀑。

没有杀意。

没有敌意。

只是平和地、沉重地、像回应一个迟来的请求――

横刀。

一斩。

刀锋划出的弧光横贯夜空。

三百米外。

南贺川对岸那座世代守望宇智波族地的山峦――族人们叫它“团子山”,因为孩子们总说秋天满山红叶像三色丸子――从山腰处拦腰断开。

没有崩塌,没有碎石滚落,那道切口平滑如镜。

整座山的上半部分,在紫光的包裹中缓缓浮起。

像一只巨人的手,轻轻托起沉睡千万年的石与土。

族人们抬起头。

泪痕未干的面孔被紫光照亮。

他们看着那座山。

看着它越过南贺川,越过河滩,越过脚下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

停在尸骸上方。

沉默地,温柔地,像母亲俯身,为熟睡的孩子掖好被角。

信一收刀,刀尖向下,轻轻一顿。

山峦落下。

没有轰鸣。没有震颤。没有地动山摇。

只是落下。

像原本就该在这里。

像这座山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在这里等着今晚。

落地生根。

一千三百多具宇智波族人的尸骸,从此与养育宇智波百年的土地融为一体。

――分不清了。

――哪部分是山,哪部分是先祖。

――哪部分是今晚死去的父亲、母亲、孩子、同胞。

――都分不清了。

有人跪下去。

有人把额头抵在新生的山脚上。

有人终于放声大哭。

宇智波泉站在人群边缘,三勾玉写轮眼倒映着这座崭新的山。她的锁骨还在渗血,绷带已经被夜风浸透。

她没有哭。

只是把手掌贴上冰凉的山石。

很久。

“这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

是那位摆渡的老人。他不是忍者,从没开过眼。今夜他失去了一儿一女,还有开了二勾玉的小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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