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幽灵船只(2 / 3)
杜尔米盯着那些骨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四周。
白橡木号是一艘漂亮的三桅帆船,在过去二十年的航行中已经显得略微老旧。但那也只是二十年。
现在的白橡木号,却好似被海水冲刷了上千年,构成这艘船只的每一块木板都已然腐烂与颓靡,甚至燃起了莫名的绿火。那些绿火静谧地、熊熊地燃烧着,将船只都烧成了半透明的、扭曲的可怖模样。
杜尔米能透过厨房的墙面,望见船首巨大的桅杆。如今桅杆已然倾塌,但航程仍在继续。
外域的白橡木号恐怕早已报废,但是却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凝聚起来,然后继续航行在无穷无尽的森罗海之上。半透明的船身如同巨大而邪恶的幽灵,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诡异之处。
这是一艘幽灵船。
……杜尔米竟然情不自禁地屏息片刻,然后他张嘴露出了一个惊异的、灿烂的笑容。
多有意思啊——木偶船长与幽灵船只、骷髅船员与神秘乘客!这简直是只会出现在他少不更事的噩梦中的场景。
于是他将那一粒腐烂的青豆丢出窗户,然后走出了厨房。
船上竟空空荡荡、毫无人烟。白日这里热热闹闹,水手的笑闹声、大副严厉的命令、舵手高声的呼喊、乘客们的聊天声,风声、浪花声、海鸥鸣叫……现在却只剩下浓稠的紫色海水在月光下翻涌。
那一点儿也不好看,要是让杜尔米来比喻的话,他会说那就像是——某种蠕动的活物。
凑近了,杜尔米才发现,倒塌的桅杆上还串着一个大脑。
脑子先生。海沃德·诺伊斯。
“……啊,【白日梦】先生。没想到你也在。你找到【塔】了吗?”
“没有。”杜尔米随口回答,他站在幽灵船的最前面,回身去看整艘船的模样,然后喃喃说,“真像是一场梦。”
“你不是自称【白日梦】吗?你就是一场梦。”
杜尔米语塞,却摇了摇头。他不是这场梦,他只是见证了这场梦。
他的思维很快跳跃到了另外的地方:“对了,脑子先生,我听说你很有名?”
“应该是有那么一点儿名声。”
“他们说你像魔术师。”
脑子先生像是非常气愤地蠕动了一下:“那不是魔术师!是魔法师!”
“哦?”
“【星群】道路的第二等阶、【星群】的选民,被称为‘群星之下的魔法师’。”脑子先生说,“说白了,魔法师只是掌握了更多的神秘学知识,并且恰巧获得了【星群】的恩赐,可以使用这些知识了。”
“神秘学?我没在学校或者图书馆见过相关的书籍。”杜尔米有点好奇,“这难道不是【知识】的范畴吗?”
“那当然不可能摆在明面上。神秘学知识会把普通人的大脑压垮——我是说,字面意义上的压垮。”
杜尔米就复述了凯瑟琳女士的话:“因为‘知识本身就是有重量的’?”
“没想到你还知道这条信息。”
“呃……”
杜尔米迟疑了一下。
他该怎么说?说这是凯瑟琳告诉他的?
但凯瑟琳自己都不记得在外域发生的事情,与杜尔米相关的记忆通通都被丢进了时光的缝隙——外域本身就位于时光的缝隙。
最后,杜尔米就说:“听说的。”
“你总能听说不少事情。”脑子先生嘟囔了一句,大概依旧在为杜尔米说他是魔术师而记仇。
杜尔米就坐到脑子先生旁边。
要是他回头望向整艘船,那他的目光甚至可以穿透整艘船只,望见拥有巨大弧度的船尾;目光下探,他也能隐隐望见船底木头黏着的腐烂诡异植物。海水沉重地拍打着白橡木号,但轻飘飘的幽灵船继续在深沉的海洋之中穿梭。
朦胧的月光带来了更多关于世界的真面目的畅想。
杜尔米突发奇想,不禁问:“我能问一个问题吗,脑子先生?”
“什么?”
“你信仰【星群】,是吗?”
“的确如此。”
“所以【星群】就是群星,就是天上的星辰?”
“当然。”
“那为什么【太阳】和【虚月】不被包括在【星群】的力量范畴之内?”
脑子先生突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最后,他虚弱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杜尔米眨了眨眼睛,无辜地回答:“我以为这是人皆有之的好奇心。”
“用你那小脑瓜想一想,普通人可不敢好奇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脑子先生没好气地说,他嘀嘀咕咕,“难道这就是无知无畏的年轻人吗?”
杜尔米就明白了,脑子先生恐怕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就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继续关注自己眼下的困境。
他从善如流地道歉,然后转而说:“不过,我还是没能找到力量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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