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致以沉眠(1 / 3)
致以沉眠
森罗海的岛屿居民们,大多选择海葬。他们的陆地面积仅供活人生存。
人们抬着死者的棺材,一路行来都会撒下一种无名的白花。一个恰巧知晓这一风俗的水手就开口解释说:“那是‘死亡之门’,传言中是【死昼】最为钟爱的花朵,会带领亡者的灵魂叩开死亡的大门,使他们永远沉眠在安详的黑暗之中。“
白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等队伍走近了,水手们才听见哀乐。送葬者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祭奠死去的灵魂。
最后,他们来到海边,打开了棺材,从中抬出死者的身躯。他们将亡者放在一块木板上,将灿烂的花束与燃烧的蜡烛放在木板的四周,随后将木板推入海洋,目送过世的亲人飘荡着前往世界的尽头。
在那里,会有长眠的死亡等待着他。
杜尔米伸手接住了一枚飘飞的白色花朵。真正仔细端详这朵花的话,会发现其花蕊颜色火红,绚烂如朝阳或夕阳。
“死亡之门。”他低声说,“或许向所有人敞开着。”
可奥尔德斯治世的人们未曾见过【死昼】现身,仿佛这位神明本身便已安眠。
……可是,当白橡木号真正启航、重新驶向远方的森罗海的那一刻,杜尔米才突兀地产生了一丝灵感。他想,或许不是【死昼】疏远谢兰,而是在这漫长的三百年间,【死昼】将会欣赏与收殓的死亡——全都发生在海洋之上。
【死昼】和【海镜】应该会是好朋友才对。他产生了这个离奇的念头。毕竟祂们挨得那么近。
“是谁死了?”有人在问。
“岛上的一位长者。”或许是知情者回答,“等到今日风平浪静,才终于得以入殓。”
于是杜尔米愣了一下,远望着已经变得很小很小的木板与死者的身躯,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会是那个长老吧?”
“那个长老可不会这么简简单单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名水手已经走到了杜尔米身边,并且正巧回答了这个问题。
杜尔米侧过头,然后有点惊讶地说:“埃默森……?”
埃默森——他曾经跟其他水手打赌说那一天的晚间剧场会出现人鱼,最后果然出现了人鱼(虽然是在外域)——什么时候来到了白橡木号上?
“你知道我的名字?”
对啊,多亏了记忆锚点。
杜尔米点点头。
埃默森就若有所思地挑眉,然后说:“没想到我的名头那么大。”
“你的名头?”
“的确。所有人都满怀敬意地称呼我为——”
埃默森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有着一张肃穆、沉稳的面孔,因此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就显得十分真诚与郑重其事,足以让人信服。
因此杜尔米洗耳恭听。
“冷笑话大师!”
杜尔米愣住了。
埃默森等待了三秒钟,然后不满地抗议:“不好笑吗?”
杜尔米:“……”
他对白橡木号的船员们深感绝望。
所以埃默森正是白橡木号的一员。杜尔米这么想。
他瞧见埃默森重新走回正式水手的人群之中,与他们嘻嘻哈哈,交谈、对话、聊天、抱怨工作、谩骂上级、畅想未来,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此时的埃默森就是白橡木号的一员,没人会否认。
可杜尔米却产生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之前对埃默森的存在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反而是到了罗伊岛之后才注意到这个男人?倘若埃默森这么爱讲冷笑话——这样显眼的性格,杜尔米早该知道他的。
但是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锚点,能找到的关于埃默森的记忆,仍旧只有罗伊岛上的那一面之缘。
而且,刚刚那个埃默森,的确搭上了杜尔米关于“那个长老”的话头,对吧?所以他知道罗伊岛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甚至——他甚至知道人鱼。
……杜尔米轻轻呼出一口气,不免腹诽,现在的白橡木号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突然有人伸手拍了拍杜尔米的肩膀。
杜尔米迟疑了一下,然后转头望去,发现是肯。于是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从未像此刻这般真诚地说:“兄弟,见到你真高兴。”
从奈廷格尔与他一同出发的肯·林恩,哪怕是变成了鱼眼睛,都一样能让杜尔米感到亲切。
肯:“……”
他困惑地瞧了一眼杜尔米,然后说:“杜尔米,我只是来提醒你,你今天的活儿还没干完。”
“……兄弟,现在你让我不怎么高兴了。”
但杜尔米还是老老实实去干活了。
什么?船上混进来一个不明身份的水手?那跟他有什么关系。此时白橡木号鱼龙混杂,但总不可能轮得到他这个小小的水手学徒来拯救世界吧?
杜尔米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擦窗户。
搞卫生是他们这群学徒在船上最常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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