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丝丝缕缕(2 / 3)
我会将其呈现给一位尊贵的先生。”
有人下意识递给她一份。她接过,轻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露出了一个出神的、若有所思的表情。接着才有人结结巴巴地询问那所谓的“先生”。
法罗夫人便叹息说:“恐怕那一次我们的到来惊扰了列位的梦境。若是让先生知道了,他一定非常不好意思。”
当然、当然,尊敬的【白日梦】先生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他会一边觉得不好意思,一边去树上多蹦跶两下,看看用多大的力度才能将人彻底吵醒。
法罗夫人对此心知肚明,不过她觉得没必要说上更多。
被一场【白日梦】惊醒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殊荣;况且,他们的【白日梦】先生是多么尊崇无上的地位,怎能被眼前这些人用那般不敬与好奇的目光审视?法罗夫人理所当然地这么想。
【知识】的信徒们惊呆了。他们异口同声、惊愕地说:“什么?可他是谁?”
杜尔米从未让他的臣民在外保密,他没这个意识,但法罗夫人却也不会主动公开他的姓名与称谓。她只是露出完美、得体——虚假——的微笑。
直至法罗夫人与她的花匠带着那份报纸离开,那抹微笑也仍旧挂在她的脸上。
“……他们简直不像是活人。”有人怔怔地回不过神,“他们来自何方?那位惊醒了无数人的‘先生’又是谁?”
“神才知道。”
“雾兰的事情搞得人心浮动,最近已经出现了不少怪事与怪人。”
“要是我们能更接近那些怪异的源头就好了,就能更好地了解与记录真相。”
可没人在乎真相。人们面对那些道听途说的流言就已经兴致高昂,至于流言过后余下的一地灰烬,他们不感兴趣。
梦中的图书馆一如既往地伫立在那儿,沉默、寂静,带着满腹的心事与过往,与流逝的岁月隔空对峙。
“……报纸?”杜尔米慢吞吞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惊喜地说,“报纸!”
法罗夫人露出更加莞尔、更加喜悦的微笑,她就知道先生会喜欢这些新鲜的玩意儿。因为他们无数次目睹杜尔米怔怔地凝望森罗海,而海洋空无一物、回以漠然。
他甚至与他们说:“要是小说家能写出更多的小说,那咱们这儿就更加热闹了。”
“咱们”。这个词也是法罗夫人向杜尔米学来的。
外域混乱庞杂、却也空空如也。杜尔米每天能面对什么,全看外域能给他扔来什么。在陆地的时候,城市总是承载了太多的过往与历史,所以他每一日都“精彩纷呈”。
而海洋尽管吞噬了无数船只与生命,但终究辽远到无边无际。曾有人类踏足谢兰的每一寸土地,却不可能有鱼游过海洋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大部分时候,在白橡木号上,杜尔米都很无聊。
不过现在法罗夫人和花匠先生可以帮杜尔米跑腿,甚至——比如说,帮他在【乡】中买(拿)一份报纸。
杜尔米道谢,然后心满意足地接过。他大致扫过今日的新闻。
雾兰的矿场再次出现死伤、波尔普恩迎接北地的来访团、一批人从梦中不约而同地惊醒、利文斯通新港口落成、奥古斯王国与诺斯王国边境的小冲突、一位知名收藏家的重金求购、一个探险团正在招人、告知所有人最近【虚无边境】又开始在【乡】中活动……
杜尔米如饥似渴地阅读着。他一瞬间意识到这世上居然同时发生着这么多事情,就连《一日》的版面都只能勉强挤下。可浮于表面的文字就可概述人类真实的生活吗?
他略有恍然,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因为只有长大了,才能伸手碰触这个世界。在他15岁之前,他觉得自己只生活在家庭、学校这样小小的世界里面;在他15岁之后,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将他拽了出来。
然后他才尴尬地意识到,为什么法罗夫人会特地将这份报纸带给他——是因为其中有一件事情与他有关。
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吵醒了许多人。他真诚地、愧疚地想。然后他又好奇地想,那下次他手脚轻一点,应该就不至于吵醒其他人了吧?要用多大的力度呢?
杜尔米还注意到一个词儿——北地。上次【群星会幕】的时候,脑子先生的卷子上就有这个词。杜尔米不禁喃喃自语:“北地是哪儿?”
“我与花匠的故乡便是北地。”法罗夫人适时地回答,“那是谢兰的北面,或者说,自康古里大河朝北的区域,都可称作‘北地’。”
杜尔米恍然大悟。
康古里大河是自西向东流经谢兰中北部的一条宽阔河流,它贯穿了整个谢兰,将其——倘若真要这么形容的话——拦腰截断。
所以精确一点说,谢兰并不是一块完整的大陆,康古里大河将其上下分开,上方即是北地,下方才是传统意义上的谢兰,因为“北地”实在有些荒凉与偏僻。
北地多山、多雪,气候终年寒冷,明明占据了谢兰大约三分之一的土地,但并没能真正跟上奥尔德斯治世的发展潮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