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现在的他(2 / 3)
让他的朋友深入险境、他跟着提心吊胆,那还不如他亲自去呢。毕竟他可是【白日梦】先生。
……虽然肯与伯纳德对此一无所知。
杜尔米端着饭盆,脚步轻快。他敲了敲紧闭的房门,顺口说:“吃饭啦。”
这里的每一扇门都紧锁着,谢绝任何的来客与参观。深邃幽闭的走廊给人一种漫无尽头的感觉。
杜尔米听见痛苦的喘息声,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沉重又缓慢的呼吸。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圣米伦汀大教堂的那位狮子先生,明明他们毫无关联……或许只是因为他们全都如此接近死亡。
疯狂与死亡也不过差之毫厘。
杜尔米一边想,一边将饭盆放在每一扇门的前面。之前木匠给这些疯子做了一个装置,在门上开了一个小窗,让他们能自己伸手穿过门板,从外面拿到食物。
送饭的学徒每天来两次,一次送来饭食、一次收走饭盆。但是这些疯子吃的东西也很少,有时候甚至完全不吃。要是去听他们的那些呢喃细语,就会发现,他们一直以为这些食物也藏满了污垢与疯狂。
水。水有问题。有一次,杜尔米听见其中之一的人说。那些水不明不白地消失,会不会就是被那只逡巡不去的怪物舔了几口?
这里一共关了四个疯子,麦金是头一个,奥斯是第二个,奥斯发疯的那天疯了第三个,过了几天又疯了第四个。
他们全都是上一次出航时的幸存者,却终究没能在这一次幸存下来。
一开始杜尔米还能将他们分清楚,比如说,谁关在哪一间舱室。可是后来,随着光线越发阴森、随着他们的声音与轮廓越发模糊,随着时光的流逝,他开始觉得,这四个人其实只是一个人。
他们共同沉沦在同一场疯狂之中、他们隶属于同一个怪异又扭曲的层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那片领域,其他任何人都无从探知。
杜尔米默不作声地将饭盆一一放好,然后慢慢走远。这四个船舱与其他水手们居住的地方,明明位于同一条走廊,却分明给人一种截然不同、毫不协调的感觉。
自走廊的尽头行至走廊的开端,有一种从深渊重回人世的感觉。
杜尔米甚至觉得,这是从外域返回凡世,只是不曾掀起一块漆黑的帷幕。
一些水手似乎认为,只要他们离开中轴,这种疯狂就会不药而愈。可距离他们逃离中轴还有十分漫长的一段时间,倒不如说,他们真能在跨越中轴之前,确保自己的清醒与理智吗?
杜尔米觉得自己应该能。毕竟外域已经折磨了他这么久,他觉得中轴是小意思。可其他人呢?
要是白橡木号陷落于此,那他该怎么办呢?
偶尔,杜尔米竟然也会想到这个问题。他开始觉得,中轴的疯狂恐怕也沾染了他的大脑,那是悄无声息的潜入,好似有某种蠢蠢欲动的东西始终存留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他遥望大海,却已经开始怀念陆地。
又是一日外域抵达。
杜尔米懒洋洋地靠在腐烂的木头上,凝视着窗外平静凝结的海面。今天他什么都不想做。
外域的时间是混乱的。他对自己说。所以不是此时的他正在偷懒,而是未来或者过去正在偷懒的他,不小心取代了现在的他。因此他完全可以尽情偷懒,而且无从责怪自己。
这才是这个隐秘的世界的真相:他从来不是现在的他。
杜尔米就想着这些飘飘忽忽、漫不经心的念头。
然后他突然瞥见摆放在桌子上的一叠手稿。那是他爸爸妈妈的手稿,杜尔米偶尔会翻阅一下,瞧瞧父母昔日的研究。这一次,他疑惑地注意到,手稿的厚度似乎变厚了。
看来外域又带给他一些小惊喜。
……他明明是想要偷懒的。杜尔米一边想,一边伸手把那叠手稿拿了过来。
他一张一张地整理,有时候会读一读、有时候只是随便瞥视一眼。他父母的那些学生、跟随者要是望见他这副模样,一定会感到痛心疾首,甚至痛斥他暴殄天物。
那可是阿道弗斯·奈特教授与阿德琳·弗尼瓦尔·奈特教授的亲笔手稿!
的确,他父母是知名的学者,崇敬他父母的人也大多才华横溢、名声在外。可如今他们已经离世三年,昔日身名俱灭,往后再无新作……这才是死亡。
突然地,杜尔米漫不经心翻阅手稿的动作停了一下,因为那惊鸿一瞥之下,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字眼儿。
——赫米什。
来自他妈妈的手稿。
“……乘船横渡森罗海所需时间漫长,船上生活无聊,我便时常向船长或水手打听奇闻异事,他们向我讲起古老海洋国度的故事,说那是名为赫米什的崇高冠冕……”
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杜尔米的灵感。
他凝视着这段话,虽然心知肚明,这是尚且年轻的阿德琳·弗尼瓦尔前往谢兰时的故事,但总有别的什么东西,一直在干扰他的思绪,就好像一些喋喋不休、琐碎烦人的呓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