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一朝一夕(2 / 3)
艾格特先是一怔,随后猛地变了脸色。
“我并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明明活着,怎么就死了?要是二十年前您就已经死了,那如今在这里的又是谁呢?但说实话,我总能遇到很多类似的问题,所以我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困扰自己。
“总有一天,答案会自己走到我的面前。”
杜尔米的语气甚至是理所应当的,似乎每个问题的答案都一定得自己主动站出来一样。他好整以暇地上下瞧了瞧艾格特·博伊德,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言下之意是,瞧,答案这不就来了?
而他的态度也很明显,倘若艾格特想从他这里获取更多关于他望见的那一幕的信息,那么他就得在这里好好跟他聊一聊——好好“浪费”一下时间。
艾格特的确感觉这是在浪费时间,因为他正要去解决西岛的一切。哪怕他已经设下了时间场,想要彻底覆写西岛过去一天的历史,也是一桩麻烦事。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比如一整夜。
但杜尔米说的事情也令他感到不安。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或许不巧撞见了“另外一条”历史的轨迹,来自一个对艾格特虎视眈眈的【时历】信徒。在那个信徒编织出来的历史之中,艾格特·博伊德二十年前就死了。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时历】道路的人们就是这样与彼此争夺力量的。
于是艾格特点了点头,默认了杜尔米的要求。他刻入骨髓的礼仪甚至让他准备好了两张椅子与一张桌子,以及一桌茶点。这才是交谈的氛围。
但在杜尔米的眼中,茶水漂浮着不明的白毛,点心已经腐烂到流出了绿水,倒是桌椅还勉强能用。
他表现得像是个挑剔的客人,对着茶水点心全都十分嫌弃,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也显得不太情愿。或许他真的是个娇生惯养的年轻人,毕竟在这样荒芜的土地之上进行一场交谈,对艾格特来说也是不同寻常。
杜尔米说:“那么,请您先来解答我的问题吧。”
“……请讲。”
杜尔米语气平淡、平铺直叙:“你是特地让西岛的所有人去死,以此来铺平你进阶的道路吗?”
艾格特明显地怔了一下,随后他不免摇头轻笑,他说:“这位……先生。我不确定您是怎么想到这种可能的,我只能说,情况或许与您的想法有着天差地别。”
“哦?”
“简而言之,即便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什么意思?”
杜尔米的确没听懂。但没听懂之余,他又突然觉得这个说法非常耳熟。他下意识翻阅记忆锚点,而他很快就找出了一句同样的话,出自西岛大地教堂的那位教长。
那位教长同样说过,“即便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这下杜尔米是真的有点困惑了。他洗耳恭听。
艾格特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整理思绪。随后他说:“您对西岛的历史知道多少?”
杜尔米想了想自己在西岛的所见所闻,回答:“基本都知道。”
“所以您知道波尔普恩家族在这里的屠杀,也知道西岛与波尔普恩内在的关联吗?也包括谢兰人与雾兰人、与兰介人之间的矛盾吗?”
杜尔米思考了一阵,又一次点头。
“那么您应该能意识到,西岛矛盾重重,而这样的冲突迟早会将西岛的命运导向一场死亡。”
杜尔米怔住了。
“不是这一次,也是下一次。”艾格特的语气意味深长,“如果不是我出现在这里,那也会有另外一位【时历】道路的眷者或是使徒出现在这里。西岛的人会死去,随后时光倒流;这就是这段历史的本质。
“我只是发觉我的学徒身处西岛,而我恰巧要为他送点东西,因此需要来到西岛,正巧碰上一场邪恶的祭祀,我就决定回溯西岛的时光,拯救所有人的性命——只是我决定踏入这段时光,并且有充足的理由踏入这段时光。”
在西岛漫长或又短暂的历史之中,谢兰与雾兰的矛盾也在西岛身上显现无疑。后来的探索者与原住民的冲突、不同的信仰的冲突、与波尔普恩的利益冲突、发展与转型的内部冲突……这些冲突都在无声之中酝酿、积淀。
死亡不是一朝一夕就发生的。
在奥尔德斯治世,这场死亡是如此发生的:一个谢兰与雾兰的混血,因为不称职的父亲而对所有谢兰人心怀怨恨,却又恰恰得到了无穷无尽的神秘知识。他决定利用这些知识来报复谢兰人,最后他选中了西岛,选中了【大地】。
或许在另外一条命运的轨迹之上,情况理应是这样的:一个想要到雾兰发财的谢兰人,却在波尔普恩输光了自己全部的家产,回程的路上却又望见西岛繁荣的景象,他满心愤恨,便决定将西岛的所有人都献祭给……呃,这回献祭给【海镜】好了。
这场死亡是注定的,而这场死亡的结局同样也是注定的。【时历】道路的强者将这场死亡与回溯看作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只是你抢占先机。”杜尔米肯定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