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因其死亡(2 / 3)
米过去开了门,并且为自己叫屈:“我才没睡懒觉!”
是外域喊他起床的时间太晚了!所以都是外域的错!
总之,他们下楼吃早饭了。按照杜尔米的要求,他们去吃了小圆面包。
伯纳德的表情有点儿古怪,他问:“你还没吃腻?”
杜尔米说:“我觉得我们以后未必还能再路过西岛,所以趁这一次多吃点吧。”
这个理由倒是很能说服人,伯纳德和肯都同意了。
一路上人们都议论纷纷。
“我做了个噩梦。”
“昨晚上好像做了个噩梦。”
“哎哟,真是离奇的噩梦啊。”
“我也是。”
“我好像也做了个噩梦。我梦见自己死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仍旧活着。”肯感叹着说,“活着真好啊。”
杜尔米默不作声地啃着小圆面包。现在他又可以安心地——投入地——啃面包了。
阿莉森·布卢默与塔西娅的做法或许在昨夜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在一夜过后的白日,却让普通民众全都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噩梦。他想,这恐怕才是这场梦境最大的贡献。
至于知情者?
知情者从一开始就知情。杜尔米倒是怀疑在这一夜过去之后,知情者是否还能保持往日的平静。毕竟他们可是真的死了一回;人们能坦然面对死亡的苦楚吗?
杜尔米回忆着自己第一次死去时的感想……算了,想不起来了。他实在是死了太多回。
不过……他不太确定地想,人们应当是不能甘愿去死的吧?
就在他想着死啊活啊的时候,他突然发觉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在这整个过程之中,没人提及【死昼】?
【死昼】不才是死亡与新生真正相关的神明吗?怎么人们关心【大地】、在意【时历】,却忘了真正象征死亡的神明?西岛这千千万万的亡魂与死亡擦肩而过,而【死昼】却无法收殓他们的躯壳——怎么不见【死昼】的信徒过来抗议啊?
西岛发生的故事明明与死亡深切相关,却偏偏与【死昼】毫无关联。
只不过,【死昼】这位神明好像也始终销声匿迹。
在如今的七位正神之中,普通人信仰【太阳】或是【帝皇】,学者信仰【时历】或是【星群】,出海之人信仰【海镜】,疯狂之人信仰【梦钥】;至于【死昼】,不说信仰,甚至少有人提及。
因为死亡是一了百了的事情。人们要是死了,那信仰就无从谈起;可人们若是活着,那平白无事为什么要去信仰【死昼】呢?
尽管【死昼】的确与新生相关联,但——杜尔米不禁想,人们遭遇了什么得去祈求一场新生啊?不孕不育吗?
要是碰见了罕见的灾难或是厄运,那不妨祈求一场【奇迹】好了,说不定还更直接一点。
杜尔米掰一掰手指算了一下,发现自己出海以来,竟然从未遇到过【死昼】的信徒。当然,他望见过死亡的黑烟;倒不如说,死亡的确无处不在,又似乎难以寻觅。
真神秘。他不禁想。或许这就是力量吧。
此时此刻,在西岛之上,还有其他人正因为力量而发出感叹。
海沃德与劳伦特。
清晨,他们醒来之后,就自觉地聚到了一块,沿着西岛的道路一直前行,然后谈论起昨日发生的一切。他们首先谈到了死亡,并且心有戚戚。可是这个时候,反而不是死亡使他们感慨良多,而是死亡之外的事情。
“……那么,劳伦特,你的导师呢?”
不知不觉之中,他们走到了西岛的一处山坡。他们站在高处,凝望着西岛冬日沉寂的天空、灰白的建筑、蛰伏的林地,以及这片广袤、枯败的土地。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正是这片土地吞噬了一切,也正是这片土地归还了一切。
隔了片刻,劳伦特回答:“他去商议一些事情了。”
“你好像不那么尊敬你的导师了,你竟然用‘他’这个人称。你不应该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为‘导师’吗?”海沃德语气戏谑,“‘导师去商议正事了’,你应该这样说才对。”
劳伦特苦笑了一声,但仍旧摇了摇头:“我当然保有着对于导师的尊敬。恐怕我只是……心情有些复杂。”
他当然无法忘怀艾格特·博伊德这么多年的教导,事实上,他甚至很能理解导师的做法。但是在另外一方面,他又十分不能理解这样的做法。
或许这两者都是他,只是一个是踏上力量的道路的劳伦特,一个是仍旧身处凡俗世界的劳伦特。
“……我前往雾兰,也是为了寻找进阶的契机。”劳伦特低声说,“只是我没有想过……利用……他人的死亡。”
他以为死亡会是庄重的、神圣的、严肃的;而死亡却只是他人手中的棋子,可以抛掷、可以丢弃、可以玩弄。真相同样如此。
而更加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做出这个选择的人是他的导师。
……他的导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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