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生来如此(1 / 3)
生来如此
杜尔米真的准备搬去外婆那里住的时候,米德丽德却病倒了。
或许是天气乍暖还寒所以受了凉,或许是前不久从弗尼瓦尔赶来波尔普恩过于奔波,或许是过去几年里她一直郁结于心、闷闷不乐……总之,这场病来势汹汹,连医生们都愁容满面。
杜尔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每天晚上就在外婆这里守株待兔,看看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起码让外婆摆脱这场病痛。他甚至情愿自己瞧见米德丽德的亡魂或者骷髅,但外域只给他瞧那栋将要坍塌的老房子。他简直要被外域气死!
杜尔米天天来探望与照顾米德丽德,后来就干脆随便找了间客房住下来——哈,甚至还是外域帮他选的床呢,他是不是还得谢谢外域?
又过了几天之后,米德丽德终于好了起来,杜尔米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的确接受了米德丽德的年迈与苍老、接受了人有生老病死这一现实,但死亡从来不是下定决心就能坦荡面对的事情,尤其是亲人的死亡。
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旦生病,总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与休养。于是医生还是天天上门来查看米德丽德的情况,他们来自不同的诊所、不同的医疗派别,甚至偶尔还会彼此争论两句。
杜尔米这几日围观他们治病救人,时而胆战心惊,时而困惑不解。
这年头医生治病并没有什么章法可言,承袭了不同体系的医师有着各自的法门。根本派与症候派的矛盾自不必说,其派别内部也有着十分复杂的争论对立。
草药学专家们喜欢给病人们准备一些特别的植物;矿物学专家们觉得特殊的矿石就能影响人类的身体。还有一些医师走的炼金术的路子,甚至能搓一些奇奇怪怪泛着金属光泽的小丸子让人服下——说真的,起码草药看起来还算是可食用的吧?
至于什么放血疗法、敲骨疗法、开颅疗法,甚至一些听起来就很神秘学的仪式疗法……虽然医师们与西摩森·弗尼瓦尔说的时候十分头头是道、信誓旦旦,但西摩森显然不置可否。
而且西摩森自己就是神秘侧的大人物,杜尔米怀疑他知道的东西可能比医师更多。
一位医师甚至开始跟西摩森聊到炼金术中的四元素理论。火、土、气、水这四大初始元素,在炼金术中是传统理论之一,但放到医学领域就完完全全是新东西了。
部分兼修了医术与炼金术的医师们认为,人体也完全符合这四大元素的定义,因此人体出了问题可能就跟这四大元素不够“协调”、不够“平衡”有关,就需要根据元素紊乱的情况来进行调整与修习。
甚至连多克·希尔都来了一趟,大概是已经在那家诊所当了见习医师,所以跟来瞧瞧。他有点惊讶杜尔米也在这儿,但还是很快投身于医学理论的争执,并且非常坚定地追随着症候派的脚步。
杜尔米听了感觉既敬畏又疑惑,也不知道这到底对不对。但考虑到这个世界真有神秘学,那应该还是有点道理的。
只不过到了最后,杜尔米已经搞不清米德丽德究竟是生了一场不明原因的大病,还是单纯染了风寒。
他嘀嘀咕咕跟米德丽德这么说的时候,米德丽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靠坐在床头,轻声说:“杜尔米,你是不是吓坏了?”
米德丽德病得最重的时候,整个人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神态虚弱。杜尔米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毕竟——这可能有点不好听,但他父母死去的时候,并非是这样病重的情况。他们的死亡是突发意外,而病痛是漫长的折磨。
杜尔米不禁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伸手握住米德丽德微凉的手,不禁说:“外婆,快好起来吧。”
米德丽德带着一点轻微的悲伤,温柔地瞧着杜尔米。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杜尔米的手背,然后说她想睡一会儿。杜尔米又陪了她一会儿,然后离开了房间。
他在客厅找到了西摩森,就坐到了沙发上,闷闷不乐地跟小舅舅说:“外婆睡着了。”
客厅的窗户开着,初春轻柔的风顺着缝隙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寒意与更多的暖意。这种静谧的氛围让杜尔米慢慢冷静下来。他本来想跟西摩森聊聊米德丽德的病情,但这个时候他发觉,这件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可聊的。
这就像是一缕风,该来的时候终究会来。他们都心知肚明。况且米德丽德还固执地拒绝任何来自神秘侧的帮助。
越聊,就越是感到无力与沉重。死亡的怀抱会是温暖与安心的吗?杜尔米只能如此指望。
最后,他说:“小舅舅,能聊聊神殿的事情吗?”
他迫切地想找个话题,起码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西摩森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起来像是在出神地思考着什么。他瞥了杜尔米一眼,然后说:“神殿的什么?”
杜尔米也不知道,他随便地找了个切入点:“神殿分为神圣事务与世俗事务吗?”
“……确切来说,神殿就是神圣事务的那部分。”西摩森摇了摇头,“最初的神殿就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