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雨水不停(1 / 3)
雨水不停
雨水不停,所以杜尔米出门的时候带上了一件风衣。他问伊文思需不需要,而伊文思只是朝他借了顶帽子。
于是杜尔米戴上风衣的兜帽,而伊文思戴上借来的帽子。他们都不撑伞。
伊文思是坐马车来的,所以杜尔米也就跟着上了他的马车。他们一路经过了普林克大街、阿克里克大街、多恩大桥、约翰斯顿大街,在雨水泥泞的道路上缓慢行走。
一路上,杜尔米都没有说话。他向来是活泼的、积极的、爽快又好奇的。可此刻他安静下来,幽绿色的眼睛只是静静地、忧郁地凝望着马车外阴沉的雨幕。
伊文思望着他的侧脸,一瞬间竟以为杜尔米的身上出现了某种冷肃的、沉凝的气场。
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杜尔米吗?
可他最终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陪着杜尔米走过这段路。
直至他们经过约翰斯顿街的时候,杜尔米瞧见雨水打湿了记忆剧院黑漆漆的残骸,他才突然开口说:“对了,记忆剧院的事情如何了?”
伊文思怔了一下,猜测杜尔米这口吻究竟是来自【白日梦】先生,还是来自他自身的好奇。
于是他回答说:“没人因此死去,顶多只是有人因为建筑的坍塌而受了一些轻伤。人们都很好奇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而政务署那边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抓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没人伤亡就好。”杜尔米说,他又摇了摇头,“我还希望政务署立刻就能将那些坏人一网打尽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生的散漫与轻快。可是,伊文思知道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排解一些情绪——或许,杜尔米也希望自己能立刻将害死父母的凶手一网打尽。
雨水仍旧绵绵下落。
随着他们越发靠近利文斯通的港口,雨水慢慢变得雨丝,像是薄雾一样缠在人们的身上。倘若记忆拥有形状,那说不定就是这般细雨。
杜尔米突然想起来,他与父母并非没有出过海。
利文斯通这样的港口城市,自然会有一些近海的旅游项目,比如跟随渔船一同出海打渔,或者去附近的小岛上玩一阵,又或者是在观鲸期出海看大鲸鱼。
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奈廷格尔也有类似的活动项目。只是当时他们在奈廷格尔生活的时间不久,又有天气、日程等各种因素的影响,到最后也只是随渔船去捕过一次鱼。杜尔米仍记得那最新鲜的鱼获的口感。
而在阿尔弗雷德治世,奈特一家三口已经在利文斯通生活了十八年。他们每年都会固定进行一次出游,其中不乏出海的活动。
因此,这个治世的杜尔米捕过鱼、观过鲸,去过小岛采摘野草、去过沙滩堆砌沙堡。他还随父母一同乘坐过火车,去遥远的克里斯琴参加学术活动(他负责“活动”,他爸妈负责学术)。
至于其他的博物馆、剧院、档案馆、音乐会、舞会、庆典、郊游等等,不一而足、他都去过。
阿道弗斯与阿德琳意图将杜尔米培养成一个快乐、活泼的孩子。他们不指望他有多高的成就,甚至不指望他踏上他们的学术道路。他们只是希望他能开开心心地长大、能高高兴兴地生活。
他们希望他成为一扇窗户,照耀日光、遮蔽风雨。他们希望他能拥有一场安眠,抛却噩梦、收获美梦。
……杜尔米真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到了这一点。他甚至感到了一点紧张。
在每一次远行的时候,父母都会告诉他,离开即是归来。亲爱的小杜尔米,你开始想念的时候,你就已经得到了。
——如今,他们远远而归。
杜尔米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滴雨滑落进他的眼睛里,让他不太舒服地眨了眨眼睛。
伊文思紧跟着他跳了下来,然后说:“杜尔米……”
“什么?”杜尔米疑惑地问。
“……其余遇难者的家属也过来了。”伊文思低声说,“而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他甚至是唯一一个活下来,并且活着回到利文斯通、为人们带来这场海难的消息的人。人们多半以为他带来了死亡的音讯。
“……哦。”杜尔米慢吞吞地说,“别担心,堂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真的?伊文思怀疑地看着杜尔米。这并不是他看轻杜尔米的能力,而是因为这样复杂又混乱的场合,未必是杜尔米这样的年轻人处理得过来的。
只不过,伊文思也非常清楚,杜尔米是一定会亲自来接自己的父母的。
他们走进森罗协会。
路上,他们看到了很多面带焦虑、悲伤,或面色麻木的人。而这些人向着杜尔米投去困惑、悲哀、同病相怜的目光。杜尔米仔仔细细地看了这每一个人的模样,想象自己此刻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情。
他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早该习惯这种悲伤的。可如今他才意识到,死亡不是三年五年、一个月或两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死亡是长久而永恒的伤疤。
他又一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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