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好像就是(2 / 2)
折磨了他太久太久,让他思绪恍惚、头脑混乱。
“我杀了他……不,我就要死了……不,是我,我死在了那里!!”
他痛苦地嘶吼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地缓过神,并且陷入了一种更加深寂的沉默之中。或许也是因为,在他这样的年纪,他竟然仍会因为一个年少时的噩梦而在年轻人面前失态,这让他感到了一丝羞惭。
杜尔米没想着嘲笑艾格特·博伊德,毕竟杜尔米也总是疑心自己身处一场噩梦之中。只要一想到外域,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嘲笑一个做噩梦的人。
特别是,外域马上就要到了。杜尔米只觉得心情更加糟糕了。
他不禁猜测这个噩梦可能和神秘侧有关,毕竟一般的噩梦不会让人终生难以摆脱。他就问:“之后呢?”
“……之后……”艾格特似乎用力地想了想,“我被那个噩梦吓坏了,我父母认为,恐怕是因为我接触了神秘侧,所以才招致这样的祸患。他们就不同意我加入【记录者】,也不让我接触到那些神秘侧力量了。”
杜尔米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艾格特·博伊德为什么没有成为【记录者】的一员、也没有成为塞西莉亚的学徒。
“那么,您还会做噩梦吗?”他好奇地问。
艾格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在那之后,噩梦很长时间没有侵扰我。我以为一切都好了,可是……”
他停顿了很久,但并非是因为思考,而是因为一旦回想起那些事情,他就必定难以逃离。
过了一阵,他才继续说:“在我的父母过世之后,那个噩梦又回来了……过往的二十年,我不停地做那个噩梦。”他又停了一下,“我梦见我杀死了一个人,我梦见我杀了很多人,那些血不断不断地流淌,从我的梦里流淌出来……”
杜尔米吃了一惊:“您做了二十年的噩梦?!”
“每一天、每一夜……”艾格特语气颤抖,“从未停止。”
肯在旁边暗暗惊呼一声。
“……后来我就难以入眠了。”艾格特轻声说,“不瞒你说,为了解决这个噩梦,我耗费了巨量的金钱与精力。后来,我情愿不去睡觉,也不想再靠近那个噩梦。”
可那让他更加憔悴了、更加痛苦了。最后,他只能在清醒着痛苦与做梦时痛苦之间选一个。
杜尔米察觉到一丝感同身受的怜悯,他问:“听起来,这事儿像是神秘侧力量的影响。您有寻找过神秘侧的帮助吗?比如政务署?”
“我去过。”艾格特的声音更轻,“政务署说他们无能为力,因为他们找不到神秘侧的要素。我又去了海斯医院,听闻他们能解决这些稀奇古怪的病症,可他们也查不到根源。我还去了钟楼,但他们说他们没法治病救人。
“我还听闻了【乡】的存在……可我一旦入睡,就会陷入那个噩梦,我根本没法前往【乡】。还有太阳教廷,我也去过,可他们让我多多沐浴阳光——可梦境是夜晚的范畴!”
说着,他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既是愤怒也是悲哀。他喘了两口气,最后说:“恐怕我已是无能为力了。”
“您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梦境,才来找我的?”杜尔米有点惊异地问,“可我这里是侦探社。”
又或者,这位艾格特·博伊德先生是来找【白日梦】先生的?因为听闻了【白日梦】先生与杜尔米·奈特的关联……但这不应该吧,对方似乎没有深厚的神秘侧背景,是从哪儿听闻【白日梦】先生的存在的?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当杜尔米想到【白日梦】先生的时候,他突然怔了一下,并且意识到一种——离谱的可能性。
……他梦到他杀了一个人?
可是,艾格特·博伊德亲手杀死的……
杜尔米不禁问:“您是从哪儿知道我这地方的?”
艾格特回答:“我是从贝西莫·博伊尔那儿听闻你的姓名的。”
杜尔米这才恍然大悟。
不久之前,杜尔米帮贝西莫·博伊尔找回了那幅失窃的画,后来贝西莫写信过来,提及阿切尔·英尼斯遭遇的那起失窃案,并且让杜尔米去调查那张图纸的画师。
可贝西莫估计没想到,杜尔米最后竟然连图纸都一起找回来了!
当然了,其实杜尔米自己也没想到。
因此,在贝西莫·博伊尔那里,杜尔米·奈特指不定是个挺厉害的侦探——接连解决了两个棘手案子!而且,他说不定还跟神秘侧有点关系——那两个案子听起来就不简单。
而艾格特·博伊德与博伊尔家族有旧,而贝西莫又是个不着调的性格,在外头指不定将杜尔米吹嘘成怎样神通广大的侦探,于是艾格特就死马当活马医,将杜尔米看作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了。
只不过……
这位艾格特·博伊德先生……杜尔米有些古怪地心想,您在梦中杀死的那个人——好像就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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