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不曾知晓(1 / 3)
不曾知晓
神明与教会的关系,往往是错综复杂的。
教会依附于神明赐予的力量,而神明也仰仗着教会所稳固的锚点。在一个神明真正存在的世界里,这必定是一种双向的联系,而非单方面的给予和祈求。
但是,这样的关系也就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神明赐予的力量,非得依靠教会才能得到吗?
事情显然并非如此。普通人在向神明祈祷的时候,也有可能得到相应的力量;这是一种更微型的信仰关系。
但显而易见的是,教会为了维持自己在凡俗世界的权威,会尽可能让所有信徒都来教会进行祈祷,并且在教会获得相应的力量。
而这是教会组织发展到如今所形成的一种局面。
在更古老的年代,人们的信仰是粗糙的、神明赐予的力量也是更加随性的。
“在当时,所谓的教会、教团,其实不过是一种粗略的指称。他们可能是一个组织、可能是一个团体,但也可能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甚至于他们未必会联合在一起、未必会认识彼此,而只是刚巧信奉了同样的神明。”
杜尔米想了想,就点点头,说:“这个我能理解。”
艾米也跟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亚恩先生无奈一笑,他便说:“那么……你现在不觉得,【世界教团】有些奇怪吗?”
为什么偏偏是“【世界教团】”?
如今的许多正神教会,譬如森罗协会、太阳教廷,甚至于政务署,这可都不会用上特殊的指向方式。人们从不会说“【森罗协会】”,却仍旧使用了“【世界教团】”这个称呼。
杜尔米摸了摸下巴:“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说,【世界教团】更像是【塔】、【乡】、【墟】,甚至【虚无边境】那样,是某种特殊的众知层域?”
亚恩先生点头,又说:“那恒初的四神所处的时代过于古老,其实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所属教会。”
信仰的发展也是随着时代的前进而一同前进的。在古老的部落时代,人们的信仰崇拜也是极为古老而原始的。
他们崇敬天地、畏怯生死,这是一种相当纯粹的情绪化的表达,甚至是某种偶然的巧合——奇迹——才让他们真的开始相信,这世上存在着某种神圣化的、高于他们自身的东西。
因而【最初之火】、【世界】、【大地】,乃至于【隐秘】,祂们都并不拥有如同今日这般的正经意义上的信仰。
人们会向崇信【太阳】那般,在每一日的清晨都向【最初之火】做出祈祷吗?显然,当时的人类更需要的是稳定的生活、安全的土地与足够的食物。
首先满足了他们的生存需求,其次才是他们的情绪需求;亦或者,信仰也不过是为了生存而诞生的。
他们需要火的温暖与炽热,因而向“火”祈祷;他们需要世界与大地的照拂,因而向“世界”与“大地”祈祷;他们敬畏那些未知的黑暗,因而向“隐秘”祈祷。
至于后者是否回应……或许是看神的心情吧,杜尔米想。
这么一看,那恒初的四神之中,似乎仅有【世界】拥有【世界教团】这样一个完整意义上的教会组织。
关乎【最初之火】的信仰已经破碎、已经散落,仅有海边灯塔的守灯人还坚持那残破的信仰,指望着灯火之中沉眠的神明有朝一日能重新苏醒;可是,有多少守灯人真的知晓【最初之火】的存在呢?
关乎【隐秘】的信仰——这世上真的存在对于【隐秘】的信仰吗?——同样如此。事到如今,这位神明的力量甚至将整个神秘侧一同笼罩在神秘的帷幕背后,与凡俗世界隔断开来;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曾经背负了无数生灵的【大地】也早已经沉眠,力量为【死昼】所篡夺,徒留下一个【海镜】副神的名头——副神?真的假的?杜尔米回头得拿这事儿去打听一下,怎么【大地】反而成了【海镜】的副神?
至于【世界】……
杜尔米突然愣了一下。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也就是,人们是没法避开【世界】的。
人们可以避开【最初之火】,只要他们永远错过白日、永远止步黑暗;人们也可以避开【大地】,只要他们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眼高于顶。
人们当然也可以避开【隐秘】,尽管神秘侧的力量是如此的无孔不入,可这世上也生存着无数普普通通的凡人。他们的生活日复一日、波澜不惊,只要足够谨慎、足够无知,他们便能安安生生地活着。
可是,【世界】?人们如何避开【世界】?
从他们诞生开始,从他们一旦望见、碰触、嗅闻、感受周遭的一切开始,他们就与【世界】有了接触。关乎【世界】的信仰或许没有那么常见,可关乎【世界】的好奇与探索,却是从未停息。
而神明就真的那么在乎人类的信仰吗?
事到如今,杜尔米已经明白了,巨面者或许更在意自己的锚点。那使祂们不可动摇、坚实如故。
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