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此刻光阴(2 / 3)
个格拉德。
他难以理解。按照格拉德的粮食储备量,以及整个奥古斯王国的粮食产量,还有格拉德的地理位置、自然环境,这场饥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生。
他辗转各个城市、与王国各处通讯,却完全没能要来一丁点儿的粮食,就连城外的荒野都逐渐成为一片废墟。格拉德的人们再也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
“……在奥尔德斯治世,想来您也是知道的,普通人其实很少知晓神秘侧的存在,更遑论神秘侧的力量了。”阿萨克语气沉静,缓慢地讲述着,“对于人们来说,【太阳】就是太阳,是一位神,却也是高高在上的遥远的神。”
因此,即便是当时的阿萨克·德兰,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场灾难可能是一位神的手笔。
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大概是在格拉德的人们大片死去,而城市之外却毫无动静,好似整个世界都在安安静静地目送他们的死亡——从那一刻起,阿萨克·德兰怀疑自己疯了,亦或是世界疯了,亦或是神明疯了。
于是他意识到,这不可能是一场普通的天灾人祸,背后一定有更可怖、更离奇的原因。
“……在我十分年幼的时候,当时的我还在当报童,有一次我路过钟楼。报纸卖不出去了,我瞧见那名敲钟人,问他需不需要报纸。他说他不需要,但他看我面色犯难,就给我做了一次天赋测试。
“他很惊讶地告诉我,我拥有十分厉害的天赋。他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踏上【时历】的道路。我问他那能赚到钱吗?他很遗憾地告诉我,未必能赚到钱。于是我拒绝了他。
“他并不意外,因为在那个治世,人们离神秘侧向来遥远,少有人愿意投身于那样离奇古怪的力量与路途之中。那个时候我也同样……不瞒您说,那个时候的我恐怕更加向往凡俗的荣华富贵。
“可那名敲钟人却又告诉我,在一切的最终,倘若我已经穷途末路、无路可去,倘若我想寻找一个办法去改变一切——那么,【时历】的钟楼仍旧在等待我。”
于是,他终究还是走进了【时历】的钟楼。
从此往后,他耗费了二十年的光阴,从一个小小的无名的信众一路往上爬。成为选民、成为眷者、成为使徒——成为,治世者。
去挽回二十年前的灾难、去改变二十年前的局面、去重塑格拉德的未来。
这世上发生过无数次灾难,他却要其中唯独的那一次,止步于这个治世之外。
他曾经就是在凡俗世界沿着如此漫长的道路,最终成为了一座繁荣的城市的市长;他后来在神秘侧也不过是重复了类似的路途,最终成为了这一段光阴、这一个时代的领袖。
为了他最终的野心与目的,他将不择手段。
……【太阳】。
可是他想。
竟然是【太阳】。
那众生的哭嚎、那黎民的死亡、那席卷城市的可怖灾难——竟然是因为那位高高在上、受万民崇拜的神!
多么可笑!
阿萨克·德兰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看起来的确不怎么康健,面色苍白、身形瘦削。他仍旧穿着肃穆的黑衣,从来如此、从来哀悼。可他仍旧挺直脊背,即便坐在沙发上,他也始终端端正正。
他在夜色中凝望格拉德。
他已是治世者,倘若不去背负格拉德众生的死亡,他也合该活得长长久久、与世界遥相作伴。他知晓不少曾经的治世者,或是【时历】的使徒,都在自己的光阴之中过得快活又敞亮。
可他此生都无法敞亮。他背负了罪恶也背负了灾难,他背负着希望也背负着时光。
“……格拉德。”他轻声说。
曾经他一旦想起这个城市、这个名字,心中就会不受控制地跃出欢喜、跃出亲近。这是他的故乡,也是他一生的归处。在成为市长之后,他决意不去继续拼搏政途,而是要好好经营这座城市,永远栖息在这座城市热烈的怀抱之中。
可是,往后的岁月里,一旦想起格拉德,他的心中却满是苦涩、满是荒谬,满是不敢置信的悲伤与绝望。他嗅见死亡的气息,嗅见那些枉死的人们的哀伤与痛苦。
多少年来,他却栖息在这样的格拉德之中!
即便到了如今……即便到了如今,格拉德的哭声也从未停歇。
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即便时光倒流,死去的人们也永远不可能回来。他只是给自己、给格拉德,给整个世界,铺上了一层毫无意义的无用又虚幻的假面。
死去的人们仍在他的夜晚、仍在他的梦中、仍在他的耳畔,永恒并永无止境地哭泣着。
每一个白日,他望见光鲜亮丽的格拉德,以为自己的付出终究得到了回报、以为自己终于回到了魂牵梦萦的故乡;每一个夜晚,他望见空空荡荡的格拉德,明白自己仍旧沉浸一场美梦、明白这座城市终究空无一物。
只是亡者的魂灵仍旧徘徊在此——不,是亡者的灰烬仍旧飘零于世。
格拉德仅仅只是剩下这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