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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仅此而已(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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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奇迹】的神明将“奇迹”赐予人类的时候,那可能是极端的幸运,也可能是极端的不幸。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幸运与不幸又有什么区别,那不都是一场非比寻常的奇迹?

是人们自己。

是人们自己期盼着,落到自己头上的只有幸运、而没有不幸。

“……治世者也是巨面者。”杜尔米突然产生了一点儿好奇,“事实上,阿尔弗雷德先生,我可能一直都没有理解一件事情——‘治世’与‘治世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这些混乱的时光与命运,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明白过。

这可能是因为他早早成了巨面者,错过了身处其中的机会,就已经超脱凡世、俯瞰一切;但也可能是因为他并未踏上【时历】的道路,而只是旁观那些光阴的碎片。

说到底,这是一种力量。

那么——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力量?

“时光与历史。”这名治世者低声说,“到了如今,人们往往会将两者混为一谈,以为人类的历史就是过往全部的光阴,以为世界的时光注定要与人类文明长久相伴。”

“其实不是?”杜尔米好奇地问。

阿尔弗雷德沉吟着说:“我更加以为……时光是一条道路,而所谓历史,不过是人们行走在这条道路之上,偶然望见的一些风景。可事实上,在这条道路之上,也有着别的风景、别的景象。”

多少人都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譬如格拉德。若是没有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出现,那么在后世人们的眼中,格拉德也不过是一座失落的城市,埋葬在黄沙与荒野之中,随世界一同沉寂。

他们说不定还会猜测,饥荒?怎么可能是饥荒造成了格拉德的死亡,一定是别的什么——战争、洪水、风暴,一场难以置信的疯狂的灾难,就如同摧毁其他一些城市一样,同样摧毁了格拉德。

这就是人们能从历史之中得到的信息。他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亲历一切,他们会以自身的层域去涂抹过往的层域。

反正格拉德已经消失了!已经死去了!便是他们说格拉德从未存在过,只是一团扰人清梦的迷雾,又有谁来为格拉德诉苦、为死去的人们反驳呢?

“而我望见了格拉德。”阿尔弗雷德语气温和地说,“许多人没有望见格拉德。那是他们的选择。而我的选择与他们不同……这就是我唯一的答案。”

他温和但固执、疲倦但坚定。

杜尔米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可能显得残酷,但他却不得不问;因为阿尔弗雷德是他唯一遇到的……清醒着做梦的人。他以为自己的想法没有错:这名治世者也给人们带去了一场白日梦。

他就问:“可是,在不同的治世,有不同的灾难……如果每个人都要为了挽回一场灾难而不断回溯时光、重写历史,那么我们该如何前进?”

“世界一直在前进。”阿尔弗雷德回答,“从来没有止步。”

世界沿着奥尔德斯治世的轨迹前进,或是沿着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轨迹前进——都一样。

治世的变更并没有带来本质的变更。

雾兰仍旧要与谢兰相遇、人们终究要探索森罗海,神明也都陷入了各自的疯狂与混沌,随世界一同抵达尽头。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所谓治世也不过是【时历】交给人们的谎言,显得这个时代好似十分伟大、显得那名治世者好似万般辉煌。

可那些真正敲响【盛大钟声】、定格在历史迷雾之中的人们,他们并不都是治世者。

……阿尔弗雷德明明就是治世者,他却否认了治世者?杜尔米简直觉得好笑起来。他曾经也以为治世的变更是如此的天摇地动,可一觉醒来,人们还过着以往的生活;亦或是他们完全改变了,可他们以为现在就是以往。

杜尔米一边觉得可笑,一边又觉得难过。他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觉得理所当然。

“在【时历】的道路之上,无数个治世,就像是无数条细线,共同编织成一条稳固的绳索。”阿尔弗雷德说,“这就是【记录者】内部的观点,我赞同其中的一部分。”

杜尔米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可是,在那常正的七神之中,真正负责“编织”这活儿的,是【星群】。

他被这个念头逗笑了,简直是乐不可支、笑容满面。

阿尔弗雷德因此略微诧异地望着他;但人们都知道,【白日梦】先生就是这样古怪离奇的性格。

那笑容甚至驱散了周围压抑冰冷的气氛,似乎有无数无形的亡魂,都暗中观察并模仿着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的笑——他笑得多么开心啊!

那就好像世界仍旧活着一样。

“……我赞同,治世的确拥有一种看似稳固的、看似彻底的力量。”阿尔弗雷德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而即便我改变的只是一个治世,而并非整个世界,那也已经是我凭借这份力量所能改变的一切了。”

这就是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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