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只是沉眠(2 / 4)
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过了片刻……或许是她已经将这些窃窃私语妥当收藏好了,于是她离开了黄金黎明协会。她行走在梦中崎岖、扭曲的道路之上,因为光阴的变动将克里斯琴的这场梦彻底弄乱了,所以【乡】也变得十分混乱。
过路的人们或许会向这位穿着蓝紫色纱裙、仿佛身披神秘面纱的女士投去好奇的目光,但大部分时候他们只是漠不关心地与她擦肩而过,并不知晓自己偶遇了一位神明。
……可是,说白了,这只是一场梦。谁会在乎一场梦呢?
“或许我该苏醒。”
莱拉女士行到了这座破碎的梦中城池的边沿,遥遥望着城外不再美丽的、已经破碎的熄灭的花海,还有那片更加遥远的、混沌的黑暗。一场梦都变得如此破败与枯萎。
“或许我该醒来了。”她再一次说,“这样一来,我所珍藏的梦境,就不会成为你们争斗之下的代价。”
因为【梦钥】沉眠在梦境的最深处。
换言之,那些浅层梦境的变故与覆灭,并不会影响这位神明的睡眠。而莱拉女士不过是【梦钥】分出的一缕思绪,借了【偃偶】的力量,才得以行走于世。
多少年了。她已经目睹这个世界兜兜转转、来来回回地走了无数年。
她是收藏家,收藏了无数奇珍异宝、也收藏了无数人梦中的故事。她收藏了无数个梦!譬如克里斯琴梦中水晶一般的城池,也同样是她的收藏品。
而疯狂的【时历】啊、绝望的【时历】啊,却将她的收藏品打得粉碎、彻底践踏!
在这场事件过后,恐怕莱拉女士才是最为痛彻心扉的那一位。梦境实在是太过于轻飘飘了,以至于凡俗世界或是神秘侧的任何一丁点变动,都能让【乡】发生彻底的、难以挽回的变故。
安德烈·法涅斯曾经稳固了法涅斯王朝一百零二年的光阴,往后【时历】也不曾改换这段历史,因而那座梦中城池,是花了将近五百年的光阴,才终于得以形成的稀世珍宝!
可是事到如今,那座梦中的城池却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而这只是因为【时历】决意抹消安德烈·法涅斯的故事,所以那一瞬的、短暂的光阴的变动,就可以彻底摧毁人们梦中的这座城池——多么悲哀啊!
若说凡俗的克里斯琴还拥有【白日梦】先生的庇佑,可以在无尽的光阴之中拥有一枚稳固不变的记忆锚点,那么神秘侧的克里斯琴就完全没有任何力量与【时历】抗衡。
至于那位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那根本不是与【时历】对抗,而只是让神秘侧人士别去凡俗世界捣乱而已。
克里斯琴的【乡】需要的是一位【梦钥】道路的高位者,甚至巨面者,才能够在无尽光阴、无数杂乱的梦境的冲刷之中,保住那座梦中的城池!
但【梦钥】也沉眠在梦境的最深处,那些【梦境生物】更是自顾不暇,不可能守卫【乡】。
——无人来守卫【乡】!
人们说不定还要以为,【乡】原本就是这样的变动、混乱、空旷而寂静。即便发生了改变,那不也是正常的吗?
每时每刻,人们的梦境都会加入【乡】的怀抱。每时每刻,【乡】都会迎来一次改变、一次新生。
可是、可是,恰恰是在这样的混乱与无序之中诞生的,既脆弱又美丽的、既梦幻又稳固的一场梦——属于所有人的一场梦!——才真正值得人们的珍藏与呵护啊。
可是那样一座水晶一般的、如梦似幻的城池,就这样毁在了光阴无意之下的波及!
【时历】甚至压根没想改变【乡】,祂只是想要改变凡俗世界的历史,却在阴差阳错之下,让【乡】成了损失最为惨重的地方。
莱拉女士如此伤心与哀戚,以至于她亲自奔波在这座战后的城市之中,裙摆拂过的地方,便将一片砖瓦恢复成原先的模样。可她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回到最初了,因为人们再不可能做那样一场梦了!
……或许她该醒来了。她想。或许祂该醒来了。
祂睡去是为了守护一个秘密,可祂睡去了,却让别的神在祂的层域为所欲为、肆意涂抹。
【海镜】睡觉的时候还会翻身呢,而祂为了关押那把锁,甚至不能动弹哪怕一下!
是祂成为了那个秘密的囚徒,而不是那个秘密成为囚徒。不,祂们都不是囚徒,祂们都只是追逐一场白日梦的——无望而绝望的疯子。
“可你不能醒来。”
“我为什么不能醒来?”
“可你不能醒来。”
莱拉女士沉默了。她流下了泪水,泪珠滴落的地方,便绽放出蓝紫色的奇异的花朵。若是人们采摘这些花、做成一把花束,那他们也能沿着花香弥漫的地方,去抵达那些无人踏足的梦境。
可她终究不是【梦钥】,因而这些花也不是永生花。短暂的绽放过后,就是永久的枯萎。
“这个时候,我情愿你说一些谜语。”莱拉女士哀伤地说,“这样我还能安慰自己,我还能抱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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