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为其徒劳(3 / 5)
比如说,塞西莉亚要是愿意支持王女阁下征服天下的野望,一朝局势变动,那接下来的时光也未尝不能是塞西莉亚治世——崭新的属于女皇的时代,说不定呢?
某种意义上,只要格拉德能够存续下去,那么阿尔弗雷德倒也乐得继续当自己的市长、而不是治世者。他情愿自己仍是凡俗的争权夺利的政治家,而不必在这里烦恼用谁来填补【太阳】那无穷无尽的胃口。
但塞西莉亚仍在这里,仍在利文斯通的钟楼。三百年前是这样,三百年后也是这样。
塞西莉亚这样的选择,让阿尔弗雷德有点难以相信她提出的这个方案。
“我?”塞西莉亚同样惊愕地看着阿尔弗雷德,最后她莞尔一笑,凝望着桌上的甜品、茶杯,“……很遗憾,我没有那种野心……我也很清楚,我无法承担那样的……”
什么?
承担什么?
可她似乎出了神,目光略微飘忽地落在桌上,却不知道究竟望向了什么。
神秘侧人士大多如此,拥有着随时随地都可能深陷自身层域的怪癖。阿尔弗雷德也并不惊讶,即便他仅仅与神秘侧深交了短暂的二十年光阴。
过了一会儿,塞西莉亚回过神,她低声说:“愿景。”
“愿景?”阿尔弗雷德诚心向前辈请教,“谁的愿景?什么愿景?”
“世界的愿景,又或者,神明的愿景。”
阿尔弗雷德若有所觉地望向了钟楼之外的、时光之外的城市。繁荣的利文斯通。不过,他知道这也只是会出现在他的层域之中的一种解读;人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解读方式。
“……你知道【时历】为什么会使用‘治世者’这个说法吗?”塞西莉亚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不觉得……治世者这个说法,过于贴近人类了吗?”
【时历】是唯一一个将成为巨面者的道路摆在人们面前的神明。
对于【记录者】来说,他们不必舍近求远,谋求各种成为巨面者的手段,甚至不惜研究深奥晦涩的炼金术。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情:书写历史、谋夺权柄。
他们需要拥有这个时代的话语权,仅此而已。只需要一丁点儿的转机,他们就能撬动整个时代的历史与故事。
无论是谁,在听闻这一点的时候,想必都会觉得【时历】实在是给了祂的信徒太多的权力;当然,【星群】也给了祂的信徒太多的知识。
但知识仍需学习与运用,而治世的变更却是转瞬之间——一夜之间!
而【时历】对自己这条道路的巨面者的唯一要求就是:治世,治理这个世界。
要拯救这个世界、要治愈这个世界、要改变这个世界。要让这个世界走向光明的、璀璨的未来。
“这就是神明的愿景。”塞西莉亚笑了起来,“而倘若治世者做不到,那么很遗憾,【时历】便会残忍地将你、将你的时光与历史,一起扔进光阴的漆黑的缝隙之中,连同往日一起沉睡。”
这是阿尔弗雷德完全没有思考过的事情——因为他不曾考虑失败,他的失败已经成为过往的历史了。
但这也解释了塞西莉亚为什么不愿意成为治世者。
她以为这事儿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不是吗?她已经是使徒了,已经与奥古斯王国的生命一同定格了。她都快过腻了眼下这样悠闲自在的日子,可她的质料仍旧可以支持她度过未来无数段这样的光阴。
她还能快快活活地行走在凡俗世界,当一个无忧无虑的贵族大小姐;而那些治世者呢?
奥尔德斯不知去向,埃洛特仍旧在埃洛特岛上做自己的囚徒、阿尔弗雷德永远烦恼着格拉德的前景……微面者有微面者的烦恼,巨面者有巨面者的烦恼。
塞西莉亚便说:“所以,我知足了。”
阿尔弗雷德沉默片刻,最后缓慢地、仍旧温和地说:“那只不过是因为,您想改变的东西,不需要巨面者如此庞大的力量而已——微面者就足够了。”
而其余的,其余的那些悲剧、那些死亡、那些惨痛的故事……对于塞西莉亚而言,那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塞西莉亚不在乎,所以她不必争取;而阿尔弗雷德,他仍旧不甘、仍旧追逐。
塞西莉亚眸光微闪,有一瞬感到惊讶与失笑。最后她说:“是啊、是啊!我不曾想过挽救法涅斯王朝的命运,也不曾想过改变克里斯琴的命运。我的生活、我的世界、我的国度与故乡——都葬送在了更古老的时光里!”
连【帝皇】都无法挽回法涅斯王朝的命运、连安德烈·法涅斯都无法改变克里斯琴的命运!
因而她只能望向更遥远的目标,并且清晰地意识到,那是她永远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因而她只能在这里等待、等待,从三百年前放争夺治世者权柄开始,到三百年前眼望着治世的更替,到如今……无数次唾手可得的、成为巨面者的机遇,她全都放弃了!
“那么,您如今又是为了什么,才出现在这里?”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