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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群山有垢(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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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点了点头,又说:“谢兰的历史是一株自上而下生长的、倒垂的巨树。”

这棵巨树的根系扎根于天空、枝叶垂落向大地。而人们生长在大地之上,离他们愈近的历史、即树梢,就愈是枝繁叶茂、轻盈飘荡;离他们愈远的历史、即树根,就愈是根深蒂固、坚定不移。

至于时间场,那就像是有人正在修剪这棵大树。但这是一个漫长的、修剪的过程而非结果,在工匠停下自己的行动之前,谁也不知道这棵大树最后会被修剪成什么样。

“如今这座城市,甚至可以说整个北地,都陷入了这样一片时间场之中。”

“我可以理解这一点。”朱厄尔看了一眼永燃灯,确保其中燃料仍旧足够,“但是这跟您刚刚说的‘不符合时光的逻辑’有什么关系呢?”

“重复的三年、甚至是拥有具体年份形容的三年。”莱尔的表情终于变得凝重,“……女士,您必须意识到,真正的时间场不会这么——有规律。”

真正的时间场是变换的、不定的、游移的。在故事真正笃定的那一刻之前,一切都是毫无规律的、变幻莫测的。

当然,这其中可能是存在着相似性。旧有的事情重又发生,或是新的故事模仿着旧的故事再度发生——但那是神秘学意义上的相似,而不可能是如今这样客观的、完全一致的轮回与循环!

……莱尔先生闭了闭眼睛,然后重新举出了一个例子:“比如陛下……安德烈·法涅斯,他在建立法涅斯王朝的时刻,就无数次重走了过往的轮回。这一点您应该清楚。”

朱厄尔点点头,然后她突然明白了莱尔的意思:“等等,您是说,有人在刻意操控这段循环?并不是北地的风雪阻挡了人们跨越305年,而是……305年这个界限本身,是人为设定出来的?

“在幕后之人得到想要的结果之前,人们永远不可能走出305年的冬天?”

“是的。”莱尔冰冷地回答。

北地此刻深陷时间场的波动之中。但倘若是真正的时间场,那北地的现状会更加离奇、更加符合人们对于神秘侧的想象。比如说,光阴的碎片会散落在各处,完全不成逻辑地拼凑在一起,就好像人们的手从他们的胃里生长出来。

但此时此刻、这座风雪之中的孤城,却是按照凡俗世界的逻辑正在生长、正在死亡。风雪?逐光骑士的永燃灯还不足以抵御自然界之中的风雪吗?开什么玩笑!

……在安德烈·法涅斯的无数次轮回之中,人们疑心是否有人帮助了他。譬如说,在他那十二位奠基者之中,是否就拥有着【时历】道路的行者,并且这个人利用了这份力量、一次又一次帮助安德烈·法涅斯回到最初呢?

而莱尔知道,的确有。

那并非是莱尔这位【时历】的使徒,而是另有其人。那个人就长眠于北地、就坠落于北地的光阴。

莱尔终于感受到一丝惊怒。故人已是长眠,但恐怕有人想要惊扰她的安眠。而他深知——他悲哀地心想——陛下,这是因为您已经走了。

【帝皇】的压制力不复存在了,于是他的敌人又一次蠢蠢欲动了。

而朱厄尔·伯里同样震怒:“在这样无穷无尽的轮回之中,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已经有人死去了,已经有无数人死去了!”

那个女孩突然小声地嘟哝了一句:“……山垢。”

“什么?”朱厄尔猛地望过去,凌厉的眼神甚至将女孩吓了一跳。朱厄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平静下来、变得温柔一点。

她便问:“山垢……怎么了?”

女孩歪着头,她拥有一双灰色的眼睛,就宛如北地灰色的雪。她说:“爸爸妈妈,也变成了山垢。”

……杜尔米终于知道山垢是什么了。

他跋涉了许久,终于在黄昏抵达的那一刻,来到了雪山的脚下。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冰冷与死寂,而周围空无一人。他知道他将要抵达外域——与凡俗世界对应的那个外域,而非神秘侧的外域。

因此,他将望见北地在白日那看似风平浪静、云开雪霁的景象背后,凡俗世界真正的模样。譬如波尔普恩的血色墓碑、譬如利文斯通的倒影城市。

北地将会变成什么样?杜尔米几乎对此感到焦躁了。

而他站在山前,想到雪山、河流、漫长的往日,几乎对此感到困惑与晕眩:人们就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之中吗?

在某一刻,太阳毫无留恋地离去了,夜幕垂落、群星振翅。世界为之屏息以待。

……天上飘雪了。

那是灰黑色的雪,静静地飘零着,轻盈地、厚实地、堆满了北地的每一寸土地。无来由的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围的场景,让杜尔米望见整个世界都被茫茫大雪覆盖、成为了彻底的灰色的土地。

他若有所思,伸手接住了一片雪。不,那真的是雪吗?

他情不自禁地看了片刻,然后突然大吃一惊——那是生灵的遗骸,那是冻僵的尸首被碾碎的残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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