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为了苏醒(2 / 3)
真要说这里头有什么恶意的话,那也只能说【太阳】太“偏爱”人类的血肉与灵魂了,那是祂延续自古老蛮荒时代的恶习。
格拉德只是不幸成为了那个牺牲品。许许多多人都不幸成为了那个牺牲品。而更加不幸的是,这就是神秘侧。
人们总是因为一桩不幸而造就更多的不幸。
杜尔米并不能说自己就是绝对公正与正义的,他甚至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动摇。倘若他真的能复活父母、能复活格拉德、能复活千千万万个无辜之人……
可他最后还是险险拽住了自己的思绪,并且郑重地告诫自己:那不过是一场白日梦。
他可以将这场【白日梦】递交给更多人,但说到底——那仍是白日梦。
“……您知道为什么,无论多么遗憾,人们总要从梦中醒来吗?哪怕那是一场美梦、哪怕那是一场美好的白日梦。”
“为什么?”
杜尔米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说:“因为梦醒才能成真。”
停驻于头脑之中的幻想,即便再怎么美好,那也是虚假的;人们只有醒来,才有可能在真实的现实之中将这场美梦付诸实践、令其成真。
因此,到了最后,这场白日梦终将破碎。
梦醒才能成真。
这才是他终将给这个世界带去的那场【白日梦】。不是为了沉眠、而是为了苏醒。
阿尔弗雷德怔怔地望着杜尔米。
杜尔米没指望这位治世者——凡俗世界的格拉德市长——能理解自己的胡言乱语。他只是说:“我不可能让格拉德活过来,或者说,回到格拉德未曾被【太阳】焚烧的时刻。那是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
“……只不过,我有另外一个设想。”
阿尔弗雷德原本已经感到一丝失望,闻言却又重燃了一丝希望:“什么设想?”
杜尔米本想提及遮兰,但又迟疑了一下;毕竟遮兰现在还没有真正诞生。于是他想了想,就换了一种说法:“格拉德或许不能活着,但可以一直‘死着’。”
“啊?”
这下阿尔弗雷德是真的有些惊疑不定了:他以为这位【白日梦】先生终于活成了白日梦的样子,他的意思是,臆想。
杜尔米的这个设想其实是基于【死昼】的疯狂而来的。穆尔一直絮絮叨叨催促杜尔米接手那些亡者的疯狂呓语,杜尔米烦不胜烦,感觉【死昼】首先被逼疯了、然后又来逼疯别人。
不过这些亡者的灵魂与呓语确实是需要处理的一个麻烦。【海镜】好歹还自己建设了【墟】的存在,但【死昼】简直是完全被逼疯了——因为死亡的地界必定充满死亡。
但杜尔米以为,既然死亡的神明都会被死亡逼疯,那就说明死亡并非一了百了、而是崭新的开始。
“死亡并非归宿”的意思是,别以为死了就安生了、死后还有一大堆麻烦呢!
想到这里,杜尔米反倒是被自己的无知与天真给逗笑了。活在死亡之中吗?真是一场无知无畏的白日梦啊。
“他们可以活在【白日梦】的层域之中。”他给出了一个承诺,“或许不是眼下、或许不是近在咫尺的未来,但某一天,他们终究可以活在一场【白日梦】里。”
等到那个时候,不仅仅是格拉德,甚至是所有令【死昼】感到苦恼的亡者——他们都将活在一场【白日梦】之中。
因此,也当然包括了杜尔米的父母。
人们终将成为遮兰的一员。
“……您要收留他们?”阿尔弗雷德略微惊愕地说。
“别把我说的那么高尚。”杜尔米连连摆手,“巨面者的层域建立在无数微面者的层域之上,因此,死去的人们或许也只是活在他们自己昔日的故事之中而已。我只是打捞了他们的思绪,并汇聚为一场【白日梦】罢了。”
“那也比他们如今的境况好多了,甚至是好得多。”阿尔弗雷德认为这比他最糟糕的预想要好得多,因而真诚并且感谢地说,“我很高兴您乐意为格拉德保留【白日梦】中的一席之地。”
杜尔米皱了皱脸,总觉得阿尔弗雷德这话怪怪的……是了,听起来就像是杜尔米另起炉灶,把本来拥挤的神序之树扔到一旁,自己另外种了一棵树,因此他才能决定这新的一棵树上的席位与座次。
只不过,杜尔米仍旧认为,既然所有神明都说他必须前往世界的尽头,如此才能知晓、目睹真相,那么在他抵达世界尽头之前,一切都只是一场空谈。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神秘侧的麻烦还有一大堆呢。”他叹了一口气,“先把北地的事情搞定吧。”
阿尔弗雷德得到了【白日梦】先生的承诺——至少在他看来,【白日梦】先生乐意关注格拉德的命运,而这份“乐意”就已经是最大的善意了——心中也不免松了一口气。
在阿尔弗雷德治世难以长久维系的情况下,阿尔弗雷德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在一切可以接手格拉德的巨面者之中,【白日梦】先生已经是最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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