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神明之上(2 / 3)
界的梦泡。
“人类总会用很多方法来解释这个世界。”莱拉女士轻声说,“他们可能相信【星群】的说法,认为这个世界是广阔宇宙之中的一颗星星,而天上群星与我们作伴,静候我们的灿烂未来。
“他们也可能相信【时历】的说法,认为这个世界便是一切生灵将要登上的舞台,我们需要在光阴的长河之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成为灿烂也永恒的文明。
“他们也可能相信【帝皇】的说法,认为我们的世界便是我们的人生,人类理应如同一位帝皇一般掌控自己的生命、书写自己的故事、建立自己的国度,成为一片领地之上崇高的主人。
“他们也可能相信【死昼】的说法,认为一切终有尽头,而死亡就在世界的尽头等候我们。为了死亡也为了生活,我们奔向死亡也奔向生活。一切的意义就是为了死的时候有意义、一切的意义就是为了活着的时候问心无愧。
“他们也可能相信【海镜】的说法,认为海洋需要我们扬帆起航、世界需要我们探索冒险。或许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我们会找到启程的意义,也会找到回家的意义。但世界与海依旧在那里,等待我们探索、也等待我们归来。
“他们也可能相信【太阳】的说法,认为漆黑的世界终究需要有人来照亮,因此我们将燃烧自己、敬奉他人,因此我们将努力生活、开辟天地,为了不辜负前人、也为了不拖累后人。黑暗之中,世界需要光明。
“他们也可能相信教团的说法,认为弱小的人需要强大的神的引领;他们也可能相信神殿的说法,认为神也不过是最大的人、人也终究是最小的神。
“他们甚至也可能相信凡人的说法,认为世界便是凡人的世界,生存与生活、吃喝玩乐、工作学习、成家立业、生老病死。世界并非他们的世界,而他们就是世界。
“……很少有人会相信【梦钥】的说法,不是吗?人们不敢相信世界会是一场梦,他们也不甘。梦境是虚假的、是破碎的、是轻率的、是恍惚的。活着的时候,你相信自己是活着的;而做梦的时候,你觉得自己不过虚无的幻想。”
莱拉女士终于停了下来,停下了话语也停下了脚步。她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不知道是否会传入某个过路之人的耳中。
而此人大概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吧,亦或是,说话的人在做梦。
“……谁的梦?”杜尔米轻声问,然后他又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谢兰的梦。”
莱拉女士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她想了想,又说,“关于这一点,你可以再思考一下。”
“什么?”杜尔米有点抓狂了,“真相又摆在我的面前了?”
莱拉女士笑而不语。杜尔米努力琢磨了一会儿。世界的诞生……?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谢兰与雾兰。
“……世界的梦。”杜尔米说。
他所说的世界,并非【世界】,也并非谢兰、也并非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之外的世界。
倘若谢兰是某个生灵的梦境,那就意味着谢兰之外确实存在着某个真实的世界。
以真实世界为蓝本,一场梦境才会诞生;随后,谢兰发现了这场梦,将其取名为……谢兰。
而这就意味着谢兰确实是存在着某种边界的,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梦泡,所能容纳的层域与质料的数量,是存在上限的。如果超出了,那么梦境就会彻底破碎。
这就像是雾兰以谢兰为摹本一样。杜尔米默默地想。而谢兰也同样以某个真实的世界为摹本。
莱拉女士说:“这的确是我们猜测的其中一种可能性。”
“没有证据?”
“当然没有。”莱拉女士说,“我们不可能冒着打碎这个世界的风险,去验证这个猜测。这不是【时历】的层域,我们无法重启时间线。况且,即便验证了,也毫无意义。”
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觉得莱拉女士讲了个不错的冷笑话,还顺便嘲笑了一下伊斯。
杜尔米想了一会儿,最后的想法是:天气不错,海风还挺凉快的。
于是他笑了起来,很爽快地说:“老实讲,莱拉女士,我都没怎么听懂。我们都是梦中人,和我们都是镜中人、我们都是书中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我们终究面临着某种困境。”
“是的。”莱拉女士像是松了一口气,“杜尔米,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什么?”杜尔米有点儿好奇地问,“您以为我会怎么想?”
“我担心你无法接受。”莱拉女士无奈地说,“比如【虚无边境】……他们之中其实有不少人是隐约意识到了这件事情,觉得不能接受,所以才一直想要唤醒【梦钥】、想要打通真实世界与幻想世界。
“但是,与其说他们真的想要打通,不如说他们更希望自己失败。他们失败了,他们才能证明自己的猜测是错的,这个世界其实是真实的,而他们的一切追求与他们的生命也都是有意义的、而非虚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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