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一万万倍(2 / 3)
杜尔米就说:“那个做梦的人,他忘了他正在做梦,或是忘了他曾经做了这场梦,所以他也忘了梦中的这个世界。我们都被遗忘了,就像是那些被遗忘在梦想之中的【梦境生物】。”
“遗弃。”穆尔纠正。
“我觉得遗忘比较好听。”
“遗弃比较准确。”
杜尔米恼火地说:“我觉得你带上了一些感情色彩,而这是不对的。”
“是你太天真了,我亲爱的小杜尔米。”穆尔笑了一声,“倘若神明将信徒看做渺小的蝼蚁,那么一个梦也只是大脑的排泄物。我们都是垃圾,早晚有一天会被冲进思维的下水道,然后汇入远方的海洋,成为深海的废墟。”
杜尔米无话可说。他觉得这些神明比他悲观一万倍,而他又比一切无知无觉的凡人悲观一万倍。
也就是说,那些凡人比神明乐观——一万万倍。
这个念头把杜尔米逗笑了。他想,乐观的人却崇信悲观的人。
“那么,我们先去找那个被遗忘的人吧。”杜尔米就说,“让这个世界先回忆起他的故事。”
包斯维尔吗?
这个世界想必不记得他了。
法涅斯王朝来回往复,淹没了更遥远的时代——明明那个时代也没有那么遥远。而探索狂热时代则彻底改换了世界的面目,让谢兰拥有了一个镜像的半身。
于是,旧世界、旧时代、旧故事,都没那么重要了。
曾经的谢兰也是一个繁荣而广阔的大陆,这里有国王、贵族、骑士、教士、商人、平民、农夫、奴隶,有无数奇异的神秘力量、有无数古怪的诅咒与难言的梦呓。
曾经的谢兰也上演着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任何一个小人物的故事都有可能影响整个世界的命运。
一个耿直的骑士遇到了一个巧舌如簧的骗子,然后他们一同信奉了【太阳】。骗子建立了一个教会,骑士成为了教会的影子,为了约束这个骗子不要做出太过分的行径。
……是的,太阳教廷的执刑官的刀锋,起初是对内的。
太阳教廷何曾需要太阳骑士与执刑官这样两把锋利的武器?其中有一把,理应是为了剔除组织内部的污垢与邪恶。
只是人们渐渐忘记了遥远的故事,教士们一刻不停地修改、编撰着教廷的典籍,渎神者、异教徒、异端、恶神的信徒,也同样一刻不停地泛滥在这片土地之上。
光凭太阳骑士的锋刃,太阳教廷已经无法阻止罪恶的蔓延。于是,执刑官也向世界举起刀锋。
别忘了【太阳】的温暖、公正、仁慈,也别忘了【太阳】的炽热、耀眼、暴烈。
而那是一个群雄并起逐鹿、诸神亲自下场的时代。
无数人与无数神、无数微面者与无数巨面者,他们都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参演了自己的角色、践行了自己的义务——并非命运,而是故事。
在有些时刻,包斯维尔也会加入安德烈·法涅斯一统天下的大业;而另外的某些时刻,包斯维尔也曾经手刃一切可能统一谢兰的人选,包括但不限于安德烈·法涅斯。
或许【太阳】也曾经统治这片大陆,成为最高贵的女皇;或许【死昼】也曾经淹没整个世界,教人聆听死亡的哀嚎。
或许,疯狂从未停歇,只是隐没在故去的、陈旧的故事之中。
……人们说,这世上有一批伪书,其中内容是虚假的、编造的、不可信的。但或许,那并非伪书,而只是世界曾经的——如今已经被遗忘的——疯狂。
人们也同样遗忘了旧日的故事。杜尔米心想。造物主总会抛下自己的造物。
“【白日梦】先生。”凯瑟琳·贝休恩说,“晚上好。”
“晚上好,逐光女士。”杜尔米笑着说,“我是来调查一个案子的,而这个案子又牵扯了另外一个案子……只不过,穆尔告诉我,我今天其实是来结束包斯维尔的生命的——真是古怪,死亡告诉我死亡。”
凯瑟琳似乎完全不惊讶。又或者,谁知道杜尔米出现在哪个时间的哪个夜晚呢?或许这场造访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后,久到……
“逐光女士。”杜尔米突然说,“而您,已经变成了一头母狮子。”
“那意味着我已经变成了怪物。”
“是的。”
“但是,在夜晚的您的眼中,一切人都是怪物,对吗?”
“没错。”
“那就意味着……”凯瑟琳安心地笑了一下,“我已经成为了人。”
杜尔米怔住了。
穆尔摇头晃脑地说:“唉、唉!可怜的小杜尔米,竟然只能望见疯狂的怪物、寂静的夜色、漫无边际的废墟。嘻嘻,真可怜。”
杜尔米耸了耸肩,笑着说:“其实我还能望见血流成河的世界、生了锈的房屋、长了青苔的骷髅。感谢世界,我已经不再听闻祂想要杀死我的怒吼。”
“什么?世界曾经想要杀死你?”
“我猜是的。”
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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