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化身光明(1 / 4)
化身光明
“……我明白了。”凯瑟琳说。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漫长到杜尔米在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漆黑。
白橡木号变成陈旧、腐朽,小小的船舱变得更加拥挤,像是一块濒临破碎的大陆。一块大脑、一只黑鸦、背负时钟之人,还有一头狮子。
就是在这个时候,杜尔米突然想,为什么人们在外域永远会变成怪物?难道这就是神秘侧的视角吗?在神秘侧看来,人才是怪物、怪物才是人。
这听起来是一种偏见。难道不是神更多地改变了这个世界吗?倘若世界要憎恨、要责怪的话,难道不应该责怪神吗?
还是说,是人……?
杜尔米一边心不在焉地思索,一边望了窗外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哦,太棒了,月亮也不见了。
伙计们,你们知道吗,其实咱们今天不止碰上了千万年难得一遇的日食,还碰上了千万年难得一遇的月食!天哪,咱们是多么的幸运啊!
这些飘忽的思绪只是持续了一瞬。他很快回过神,望向凯瑟琳·贝休恩,并且从狮子的眼睛里,望见了那种熟悉的,稳定而温和的——宽容而坦然的,笑意。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讷讷:“您还是决定……”
“天赋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凯瑟琳说,“我的意思是,神秘侧的天赋。”
譬如杜尔米曾经去森罗协会测试自己是否拥有【海镜】道路的天赋。那场天赋测试让他好奇、跃跃欲试,却又让他十分摸不着头脑。神明对于天赋的判断标准究竟是什么?
在逐渐了解了神秘侧的本质之后,杜尔米认为,天赋就是“与特定层域的交集”。
比如说,【太阳】道路的天赋,就是人的灵魂之上是否遗落任何余烬。又比如说,【海镜】道路的天赋,就是人们是否遭遇过【墟】或者万象湖。
这种天赋可能是一种幸存的幸运,但也可能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幸。这种幸运或者不幸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给其宿主产生任何影响,也可能在一开始就将人们推向某条特殊的道路。
凯瑟琳·贝休恩就是后者。
但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没有天赋,神明与巨面者也可以主动跟微面者产生交集,微面者也有可能在出生之后误入某个层域、接触到某些质料。
这种天赋并不是出生前就定死的。甚至生灵的死亡都并非终点。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也可以说是一个坏消息。
凯瑟琳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与此同时,她的心中竟然出现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的笃定。她想,或许在灵魂深处,她对于自己的改信、背叛、渎神,仍旧抱有一丝愧疚。
这并非因为她对太阳教廷心软了,她也不可能与他们同流合污,而是因为太阳教廷与【太阳】抚养了她、呵护了她。
事实上,是人们对于【太阳】的信仰,塑造了她的观念、她的道德、她的准则。她从未背叛这份“信仰”,但是她背叛了【太阳】。
又或者……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从未背叛太阳。
不论【太阳】扼杀了多少人的性命,太阳依旧高悬于天空、庇佑了更多人。功过不能相抵,恶是恶、善是善。
【太阳】的焚烧始终让凯瑟琳耿耿于怀。她所看重的、追逐的明光之中,竟然出现了极为浓重的污黑。而那甚至是【太阳】自诞生以来的永远无法洗脱的罪恶。有罪之神、有罪之人。
……要杀死神明吗?那如果神明已死呢?
凯瑟琳·贝休恩,你究竟要做出一个怎样的选择,才不算辜负自己的往日、才能够偿还自己的那一份罪责?
“……我不明白。”时钟先生语气艰涩地说,“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我真的不明白。意思是我们要‘创造’……还是‘制造’?一轮太阳?可是,我们怎么做得到?
“我的意思是……太阳拥有什么……科学意义上的原理吗?我们能在工厂里制造——就像是造一艘船那样——制造一轮太阳吗?”
脑子先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承认他的老朋友把他逗笑了,还是非常好笑的那种。
时钟先生已经无心抗议了。作为在场唯一一个(除了杜尔米之外)的至少还拥有一部分人类特征的生灵,杜尔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忧心忡忡的、悲伤与困惑的……
一种预感。
神秘侧人士永远无法拒绝这种预感。因为那并非命运,而是命定的结局。
杜尔米盯着桌上摇曳的一盏烛火,突然说:“我们应该还有别的……”
“没有。”凯瑟琳说。
杜尔米噎住了。
凯瑟琳平静地说:“请让我重复我的方案:我的燃烧只是一根引线,以我的层级,我不可能真的照亮整个世界。但是,【太阳】还在,或者说……”她抬起眼眸,“【太阳】的女儿还在。”
那天上的太阳曾经是【太阳】用以燃烧的火盆。祂心不在焉地将一些不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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