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从空气中(2 / 3)
“那么,斯皮格尔。”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必须诚实一点。”
“我欣赏诚实。”而斯皮格尔也说,“因为镜子永远倒映一切。”
这句话反而让杜尔米绷住的一口气彻底泄了,他苦笑了起来,感觉埃默森大概会喜欢这种冷笑话。而他只能品读到苦涩与更深重的绝望。
因为,镜子确实倒映了一切。
“……怎么了?”斯皮格尔有些不安地说。因为这个年轻人称呼自己为“老祖宗”,所以斯皮格尔多多少少还是端起了一些架子。但他对于“后来”一无所知,所以他似乎不小心戳中了对方的痛处。
“唉,也没什么。”杜尔米自暴自弃地说,“无非就是镜子倒映了谢兰、创造了一片新大陆;无数人扬帆出海,缔造了探索狂热的时代;【世界】因此发现了真相,然后死了。对,就是这样。”
斯皮格尔:“……”
什么玩意儿?
他瞪大了眼睛,眼镜从他的鼻梁上滑落下来,显得有些滑稽。他不安地搓了搓手指,感觉掌心冒出了潮湿的汗。
他说:“【世界】……死了?”
果然,于这个时代的神秘侧人士而言,他们是难以想象【世界】死亡的后果的。因为在这个时刻,【世界】就是世界。他们或许会幻想往后的世界已经坍圮、腐朽,成为废墟之中艰难求生的孤城……
说不定就是这样。在【世界】死后,往后的世界说不定只是一场【白日梦】罢了。
就是在那场【白日梦】之中,后来的世界竟然还经历了三百年的繁荣。那种繁荣究竟来自于什么呢?没人知道。
“是的。”杜尔米回答,“而且,我现在意识到,我可能还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他盯着镜匠,心里想,还是那句话——真相就在他的眼前。
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可怕的、致命的细节,所以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
斯皮格尔有点跟不上杜尔米的思路了。不过他也不用跟上,因为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世界】的死亡之上。他意识到后来的世界一定是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所以奈特家族的小辈才不惜跨越光阴、寻找他这个已死的先祖……
“【世界】之死是因为雾兰的诞生向祂揭晓了一个真相——【世界】并非这个世界。祂受到了欺瞒与哄骗,祂再也不可能脱离这个世界并且找回祂的造主了。”
杜尔米喃喃说。
“可是【世界】究竟是如何意识到这个真相的?是因为……”
是因为,镜子倒映了世界,于是【世界】望见了镜中的自己。
祂终于望见了。隔了许多许多年,祂终于能在镜中望见自己。那可能是陌生的、可能是熟悉的,也有可能是荒诞的。
一生都未曾照过镜子的人,突然有一天照了镜子……他真的能明白那就是自己吗?他真的认识镜中的那个自己吗?倘若镜子没有说谎,那么,是什么说谎了?
镜子就一定倒映了真相吗?
……镜匠曾经告诉杜尔米,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告诉他:我们生来就是模糊黯淡的影子,惟有一刻不停地打磨,才能成为镜中清晰可见的人像。
镜子就是人造的工具。镜子倒映出的一切,或许是世界,但或许也只是世界的假面。
而【世界】认为那不过是一张假面,是欺骗是谎言是幻象!祂在绝望之中迎来了自己的破灭,是因为祂自己也不曾相信,那就是自己。
于是,祂打碎了那面镜子。
“……这面镜子已经破碎了。”
“什么?”
“因为每一艘船跨越中轴的时候,他们遇到的危险仅仅来自于【时历】,那是沉沦的破碎的永世雾墙带来的危险。”
斯皮格尔已经完全听不懂了,不过作为老祖宗,他努力让自己不在小辈面前丢脸。所以他装作自己完全听懂了。
杜尔米没有关注斯皮格尔的表情,他只是喃喃说:“船员们没有遇到过任何镜子的危险,除非他们不幸将自己倒映在海面之上……但那也得是【海镜】恰好瞥来视线,天时地利人和,他们才能收获自己在镜中的倒影……”
可是,理论上,有一面镜子曾经横亘在森罗海之上,不是吗?
那面镜子就应该在谢兰与雾兰的中间,并且是竖着的。如此一来,谢兰与雾兰才能对称。
但人们听闻过的竖在海上的东西,仅有永世雾墙!伊斯是怎么说的?他说他之所以创造永世雾墙,是因为他已经穷尽了谢兰的可能,因此宁愿追寻雾兰的可能!
但这样的做法有一个前提,并非是原因与动机,而是条件与可能。这个前提就是,永世雾墙所在的地方空无一物。
这里没有层域、没有质料,并没有任何【时历】之外的力量,所以永世雾墙才能建立起来!否则层域不互通法则就能让神明万分头疼!
所以,那面镜子已经不在了!
但它确实存在过。它存在的那一瞬,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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