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梅园梅友(1 / 5)
梅园梅友
金吾卫奉令到镇国公府彻查薛傅延的行迹, 管家早已候在门前,将人引入府中。
“国公爷已在正堂等候封大人多时了。”管家躬身执礼,言语间不见半分仓促, 显然对今日之事早有准备。
封焱眸光微动, 随步迈入正堂。薛承业端坐主位,手边茶案上搁着一封密信,他并未起身, 只抬手虚引道:“封大人,老夫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圣意如何, 老臣心知肚明。大人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犬子一事。”
管家将密信呈至封焱面前。
薛承业道:“此乃犬子三日前密遣心腹送回,信中言明其需隐秘行事, 详情尽在其中,封大人可亲自查看印信。至于真假,犬子的字迹很好辨认,封大人也可请宫里的老先生查验,一观便知。”
封焱展开信件,但见宣纸上字迹工整峻拔,赏心悦目, 其中带着锋芒脊骨,独树一帜的笔韵, 确非寻常人能摹写。
信中薛傅延陈述,前些日子京城及周围各州下了一场大雪, 明德帝往各处派了官员, 给当地百姓送去不少冬日御寒的物件, 还拨了一批银子。薛傅延被派往了蓟州, 正值化雪返京时, 他接到探子密报,有影蝎卫出现在允州,事关重大且为了不打草惊蛇,来不及面圣详奏,只得假借告病,暗中前往查探,并请皇上宽宥其擅专之罪。
这封密信从头至尾,前因后果陈述逻辑都完美无瑕,瞬间将薛傅延“不见音信”的私自行动扭转成了“为君分忧”的秘密差事。
封焱无理以对,请薛承业随他入宫面圣。
明德帝看着这封措辞恳切的信,紧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语气也不似先前冷硬:“笔记可验过了?”
“微臣已请魏太傅验看,确系薛驸马亲笔。”封焱垂首回禀。
京中有国子监,不少官员家中的公子小姐都在此处念过书,薛傅延也不例外,魏太傅在此担任国学先生,在书法上颇有造诣。
少时薛傅延的字就饱受称赞,如今魏太傅一看,一眼就认出了是他的字。
如此,此封密信是薛傅延所写不假。
“傅延勇于任事,实乃朝廷之幸。”明德帝把薛傅延捧了一通,继而话锋微转,“只是影蝎卫一事牵连甚广,异常凶险麻烦,傅延孤身涉险,未免让人担忧。他既要去允州,为何不给京中传信?朕派些人手过去,好有个照应。”
“皇上有所不知,此前犬子已经和影蝎卫的人打过照面,那伙人个个皆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极其难缠,若非他手上带着府中最精锐的府兵,老臣也不敢由着他去。”薛承业道,“老臣曾数次传信令他回京商议,可他回信说,允州有影蝎卫的关键人物,若此时打草惊蛇,反倒误了大事。”
明德帝颔首:“传朕口谕,命密探尽快与傅延接洽,一应消息,直接禀报给朕。”
封焱肃然领命,躬身退出殿外。
明德帝最终道:“姝儿,此事待驸马回京再议。”
淑贵妃用帕子掩住面,最终噤了声。薛傅延这一出尚未确定真假,但刚巧能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萧钰上前扶起萧懿姝,轻声道:“姝儿,皇姐陪你去淑娘娘宫里坐坐,晚些一起回府,眼下所有事,都需等薛驸马回京后再做定夺。”
萧懿姝没有闹,沉静得像一滩水。
谅解或是继续坚持和离,很难猜出她是怎么想的。
萧钰知晓事情的全貌,却无告知的义务。
至于萧懿姝如何抉择,本就与她无关。
第二日,允州传来“确切”消息:薛傅延不仅成功与明德帝派去的密探接头,还引着他们端掉了影蝎卫一个重要的联络点,并缴获了一批无关痛痒的文书,只是影蝎卫那个代号“大祭司”的人侥幸逃脱。
薛傅延风尘仆仆入宫面圣。
养心殿内,他跪地,言辞恳切地请罪:“微臣未经圣谕,擅自行动,未能捉拿大祭司,是微臣之过,请皇上治罪。”
明德帝看着殿下这个女婿,目光复杂。此事虽有蹊跷,但薛家递来的台阶完美无缺,态度无可指摘,有功无过,若强行追究,反而显得他刻薄寡恩。
“罢了,”明德帝拂袖,“你也是一心为公,虽行事鲁莽,念在你查案有功,功过相抵,此事就此作罢,稍后你写一份此次行动的文书上报给朕。日后若有此等行动,需与朕商议。”
“微臣谢过皇上。”薛傅延深深叩首。
一旁的萧钰面无表情地看完薛傅延演了一出金蝉脱壳,那人起身时候,目光似是不经意扫过她,没有得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没法开口拆穿此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不值得做。
萧钰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淡然。
也是,若薛傅延变得没有这般难杀,她才要怀疑是在重生时候叫人夺舍了。
明德帝又关心了几句萧钰前几日染风寒的事,嘱咐她和其余几位朝臣注意身子,自始自终没有再提和离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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