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埋衾间 只能像个鸵(2 / 3)
,一点点松开了紧攥的锦褥。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顺着他的力道,被他翻了过来,变成了趴在床上的姿势。
脸颊深深埋入柔软的枕衾之中,呼吸间满是属于他的气息。她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身后的一切。裸露的肌肤冒出了细小的疙瘩,但她知道这绝不是被冷的。
她明明没看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他的目光实质般落在她的伤处。带着薄茧的指腹,沾取了冰凉药膏,轻轻触碰到了那片肿痛不堪的肌肤。
那药膏初时冰凉刺骨,激得她肌肉一缩,随即在他的涂抹推拿下,渐渐化开,渗透,带来一丝缓解疼痛的清凉感和微微的麻热。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但足够仔细,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处青紫肿胀和破损的地方。
每一寸被他指尖触碰过的肌肤,仿佛都在燃烧。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明明并不是那般疼痛,她牙齿紧紧咬住一缕锦缎,拼命压抑着喉咙里快要溢出的呜咽,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起伏、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那落在伤处的指尖终于移开。柳韫紧绷到几乎痉挛的身体微微一颤,却不敢稍动。
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响,似乎是他在用布巾擦拭手指。接着,脚步声走向一侧,片刻后又返回。
一块柔软干燥的细棉布覆盖在了她涂满药膏的伤处。那布料质地极好,细密柔软,几乎感觉不到摩擦,只是妥帖地隔绝了空气,将药膏的清凉和微热温和地包裹住。
“先这么趴着,别动。”
他没有离开,却也没有再碰她。柳韫能感觉到他就站在床边,或许在看着那方覆在她身上的棉布,或许只是看着别处。
两人都怄着一股气,谁也不理谁。
过了不知多久,估摸着药膏已吸收得差不多了,他伸手,轻轻揭开了覆在她伤处的那层细棉布,放到一旁。
伤处红肿未全消,但药膏确实起了些作用,看着不再那么骇人。
“换上。”
柳韫忽听他这么说,看向他,只见他目光转向一侧,用下巴指了指那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素软中衣。
意思不言而喻。他不想让她这身脏衣服污了他的被衾。
柳韫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撑着床褥侧过身,伸手去够那套衣服。
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时,她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眼仍丝毫没有回避意思的裴昱容。
柳韫也无意僵持,垂下眼,用尽可能小的幅度和最快的速度,褪下了身上那件粗布外衫和里衣。然后,她将那件宽大的月白中衣匆忙套上。
穿裤子是绝无可能了,臀腿伤处刚上了药,仍需透气,一动便是钻心的疼。她只是将衣襟拢紧,系好衣带,反正她也无所谓了,只是不想再面对他,飞快地翻回趴着的姿势,将脸再次埋进枕头,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更衣。
裴昱容看着她鸵鸟般将自己埋起来的模样,也没说什么,只吹熄了离床榻最近的那盏烛火。
寝殿内的光线骤然暗下大半,只余远处角落一盏小灯,晕开一团昏黄模糊的光晕。
他褪下外袍,只着中衣,掀开锦被,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直到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又透出些许青灰的晨光,透过窗棂,吝啬地洒入殿内。
裴昱容他半撑着身体,肘支在枕上,目光落在她陷在柔软枕衾中的侧脸上。
一夜过去,她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许,但眼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睫毛很长,不算特别浓密,却根根分明。鼻梁微翘,嘴唇因侧压着枕头而微微嘟起一点,褪去了苍白,透出些许自然的淡粉。
裴昱容静静地看着,看了许久。
直到他缓缓抬起了手,想要去触碰她这安静的眉眼,几乎是触碰到的瞬间,柳韫的头便向枕头方向一偏,避开了他的手指。
裴昱容的手顿在半空。
“怎么还装睡?”他开口,问,“几时醒的?”
柳韫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呼吸也刻意放得轻缓,仿佛试图重新伪装入睡。
裴昱容看她不搭理自己,便凑到她耳边,有意膈应她:“再不醒,朕可要亲下来了。”
话音未落,柳韫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和水汽,但其中的警惕和抗拒却清晰无比,直直地瞪向近在咫尺的他。
裴昱容嗤笑一声,更像是被气的,他甚至不知道这种行为究竟是隔应她还是膈应自己:“每次这种时候反应倒快。”
他顺着她的襟口,若有似无地滑过,停留在那根系住的衣带上。
“朕为了你,连今日的早朝都推了。”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指尖绕着那根带子,“你就这么对朕?”
柳韫浑身僵硬,她抬手,想隔开他的手指,却因伤处的牵制而动作略显迟缓。
“那是陛下自己的事。”她终于开口,语气却漠然而平静,“与奴婢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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