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护国改命(上)(1 / 3)
护国改命(上)
“哗啦啦啦……”
“吱呀——”
一道道沉重的铁锁被劈开,接连坠地。
两扇生锈掉漆的大门打开,立刻就有提着漆桶的小太监赶来。
刷子蘸漆,不停往门上涂抹。
刷毛划过的地方,门面门钉都焕发出亮色。
“快,扫地的往那边扫!”
“杂草迅速除一除,草都快长进屋里了,什么鬼地……”
“你不要命啦?嘘,嘘!”
十几个宫女太监手忙脚乱地干活。
重启芳兰殿的旨意下达下来,在宫廷引起一阵波澜。
议论的核心围绕“皇帝是否转了性子”,毕竟人人都知,芳兰殿应是埋藏着皇帝不愿提及的往事。
开启芳兰殿是件大事,打扫芳兰殿更是个技术活。
底下人不清楚皇帝的心思,陛下到底是想看芳兰殿的原貌,还是打算重新启用宫殿,需要更换内部设施,无人能说得清楚。
底下人想请玉镜坐镇。
然而玉总管据说自昨夜开始,不知为何已被限制行动。
底下人没了主心骨。
于是谨慎考虑,最终决定只清扫落叶、擦拭尘土,只把芳兰殿恢复到运转正常,随时可以入住。
如今是盛花期,殿宇内玉兰树枝桠繁密,玉兰朵朵洁白绽放梢头。
玉兰树是芳兰殿的特色。
这些树虽然历经数年,未经打理,然而姿态横斜,更显自然本色,因此宫人们没对它们修下去一剪子,这支打扫队伍匆匆地走了。
灿金色光线肆意泼洒殿宇。
一片早开的玉兰花瓣徐徐飘下,落在某只皂靴表面,再踏进靴底。
未央宫侍卫长眉宇凝肃,吩咐道:“你等搭梯子上去,莫在墙面留脚印。”
几十名弓弩手攀上围墙,弩机咔哒上弦。
动作间搅扰得枝折花落,侍卫长脚边多出半截残枝。
他拾起花片断枝冷声道:“仔细些!花枝无故折断,必定让人联想起墙上有人,尔等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几十名弓弩手立刻浮现起慎重之色。
侍卫长弯身拈起被自己踩中的花瓣,谨慎端详道:“花瓣被靴底踏过后纹路呈褐色,那是殿前司配发的战靴,那人如何不知?”
身后的几名侍卫各自挪开脚,捡起花瓣,等待片刻,果然如此。
侍卫长抿唇道:“行走时绕开花瓣,必定能隐匿伏兵的痕迹。”
……
未央宫。
阳光穿过书房窗户,插瓶里玉兰花白得发亮。清香四溢。
嬴曦正在批今日最后一份奏折,眼底有片浓郁的暗色。
今日侍奉笔墨的是另外的小太监,不是玉镜,更不是玉镜的弟子。
这位太监突然有幸被提到书房,此前对未央宫情况毫无所知,如今战战兢兢的凝立在墙角,皇帝没有吩咐。
那种冰冷的寂静,完全能让人不敢品味室内的美感。
无论是古朴的书房、多姿的玉兰,还是与花相映更胜一筹的皇帝。
太监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又迅速放下。
“你罪该万死。”
“滚出去。”
太监迅速要跪!
他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人被吓僵了,腿不能打弯。
他呆滞地立着。
隔了片晌,皇帝方才有了下一句话,低声喃喃:“你到底是谁?”
“奴才乃是……乃……”小太监哆哆嗦嗦。
“忠诚与否,是非善恶?”
小太监的神情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皇帝似乎没有在跟自己说话。
甚至于,皇帝根本就没和人交谈,而是出于无意识地发声,或者说皇帝身边萦绕着他不曾看到的事物。
小太监毛骨悚然。
陛下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是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许久以后,他才渐渐地缓过神,见陛下把批好的折子合上。
皇帝起身:“将奏章送往尚书台。”
小太监连忙过去,皇帝的神色似有恍惚,眼底乌青显然没有睡好。
然而那又像是他的错觉,小太监瞥见了书桌上一些手迹,就连批复前略作的草稿尚且条分缕析,简直每道笔画都彰显着明君气度。
小太监躬身照办,深深低头。
“是。”
“告知谢将军,”嬴曦麻木地上唇翕动,右手轻颤,红宝石闪出道锃亮的反光,“启程去赏花吧。”
正午时,芳兰殿。
嬴曦脱去繁复的龙袍,换上一件稍微轻便些的春装。谢千里没带任何兵器,穿一身银白色麒麟纹常服。
由远及近,两人如同芝兰玉树。
自花墙之下分别以来,谢千里再没进过皇帝寝宫,宫中香艳的传闻也因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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