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3)
周四大早,宋魁早早到了贺钊办公室外排队等汇报。
他特意赶在七点半左右到,但旁边的小会客室已坐着国土局局长和下面不知哪个乡的党委书记了。办公室里,也早进去了一个人,他只排到了第四。
邓哲跟他说完情况,道:“宋局,前头这三个谈完话,估计怎么都得九点了,书记九点还有个会,时间挺紧张的,你看不然明天上午吧,我给你往前排排。”
宋魁到任以后这还是第一次给书记汇报工作,没经验,哪知道跟贺钊说好的事,还得再跟办公室主任请示报备,更还得提前过来候场。
再说了,邓哲那天不也在车上,就坐副驾驶,应该听到他们的谈话了啊。
宋魁起初是纳闷、不解,细想才觉自己办事确实不妥。公安系统的工作作风带到政府机关来,自然水土不服,事前不打招呼,人家可不照章办事地卡他么。
怪自己没把人家放在眼里,宋魁赶紧地赔不是:“实在不好意思啊邓主任,给你添麻烦了。但是,确实这事是书记叮嘱,周四一定得给他的汇报。还麻烦你给帮忙请示一下,加个塞吧。”
邓哲没有为难他,只是提醒:“每天来书记这儿汇报、谈话的人这么多,个个都要插队、都想排在前头,我这工作真是很难做啊。宋局下次可千万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提前跟书记请示安排时间,否则可实在是调剂不开。”
宋魁便忙不迭地应了。
八点半,总算轮到他进去,时间紧张,他便一坐下就开门见山:“据崔金龙交代,飞达矿业过去几年矿储量枯竭、效益严重下滑,他就动了歪脑筋干上了用金属钨制贩假金条的生意。现在我们正在核对造假的数量、追查这些假金条的流向。但崔金龙称,金条主要是卖到黑市上,然后再由收货的商贩处理分销到各大金店、典当行、寄卖行。”
贺钊狐疑正要问,宋魁已经连珠炮地继续说了下去:“我们昨天开了这个案子的案情分析会,专案组都认为,崔金龙大概率没有如实交代情况。矿上的账目虽然无法拆分正当经营收入和制假收入,但从账面和和过往产值推测,这三年里他们生产制售的假黄金应该是以吨为计的。这种数量级,不可能单靠黑商贩完全消化,所以我怀疑很可能是他们安排人员从各大银行做了银抵质押贷款。”
没错,这才是制假行为变现的最可靠、也是最快的途径。
贺钊凝重道:“先从我们县的农信社查起,前些年,已经发生过不少起利用假黄金骗贷的案件了。农信社的风控薄弱,我县黄金交易量又很大,很容易成为他们的目标。”
宋魁点点头:“已经按这个方向做了部署,但是……”
他显出几分困扰:“按说崔金龙的造假生意肯定产生了巨大收益,但我们查遍了他和关联人名下资产,却没有发现任何大额现金流或新增的财产线索。股权穿透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进展,我现在有点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金融的玩法本质就是加杠杆,为的是撬动更大的资金池,他从制假中赚到的钱也未必是套现用于挥霍了,很可能又回流进了资本市场。”
贺钊思索须臾,“股权穿透也不用急这一时半会儿,关键是要查得细、查得深。要从飞达矿业的实际股东、代持主体、最终实控人,梳理崔金龙的近亲属、关联方和一致行动人,排查这些人名下的经营主体,看他们是否以lp身份出资设立或持有过spv,再去穿透核查出资、权益、资金和关联持股情况。”
宋魁在金融方面是纯纯的门外汉,对这一通专业术语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贺钊看他一脸迷茫,就道:“听不懂的话自己去查、去学,以后这类金融经济犯罪只会越来越多、犯罪手段也会越来越隐蔽,你当公安局长的,也得把专业能力补上来,不能再是一知半解。”
宋魁讪讪一笑,“书记提醒的是,我以后一定加强学习,尤其是要跟书记您学习……”
“好好好,你少给我来这套。”贺钊不喜欢人家吹捧拍马,但对宋魁倒是不讨厌,这家伙不管说什么,哪怕就是拍马也是直来直去,没有那些弯弯绕的心思。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私底下就别喊职务了,生分。”
宋魁笑笑:“好的,老板。”
见贺钊要骂人了,他才咧嘴:“钊哥。”
贺钊给他搞得无奈:“你跟我逗闷子呢?”
“看您辛苦一早上了,眉头紧锁的,调侃调侃,给您解解闷儿。”
宋魁插科打诨完,便就严肃下来,转回正题上:“您是不是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贺钊得承认,这小子对金融领域不熟悉,但干刑侦的,洞察力还是相当敏锐的。
他确实有怀疑的目标,首当其冲就是天宝鑫。
当时天宝鑫的资金来源核查报告里,就是用的这套spv的玩法。
spv的背后经常层层嵌套多家lp,尽管出资承诺和资金来源说明无懈可击,但这也正是审核链条最难穿透的一点。当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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