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3)
四点多她就从单位出来,家里的司机将她送到医院后,蔚苒问:“庆良叔,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去接我妈?”
“不用,小杨接完你爸,顺道载她。”
“哦,那你要不附近找个能停车的地方等我下,等会儿不知道老贺有没有时间过来,要是不来我再联系你。”
“好嘞,我等你电话。”
蔚苒看眼时间,想着林曼能稍微恢复一些意识,能睁眼,应该也还无法说话,更不适宜多打扰。她在医院大概率不会待得太久,五点半前肯定能完事早早回家。
林曼的特需病房是贺钊打过招呼后院长给协调出来的,在特需病区走廊最顶头那间。
这片区域总共只五间病房,人少,比别的病区干净、安静,蔚苒每回过来都觉得像回到了大学的图书馆,要噤声加轻手轻脚,否则周围人便要用眼神刀人。
走到五病房门前,门虚掩着,从里头传出林华君和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楚。
蔚苒还以为是林曼小舅过来送饭了,也没多想,敲敲门进去。
病床前,林华君在椅子上坐着,正与床头站着的一个修长挺拔的男人轻声聊天。
见她进屋,两个人停下来,视线一齐看向她。蔚苒便在看清男人的面孔、与他视线相撞的一刹,猛然似被混凝土兜头浇铸在原地。
她停顿了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那短暂漫长的时间,耳畔只有血流加速的突突声。
他怎么会回来?
她形容不出再次地、毫无防备地见到他的感受。以为内心早就不会再有波澜,但他的出现证明他曾在她生命中留下的痕迹并非随着感情的逝去就会轻易淡化,而是与两年多前由他而来的争执争吵、诸多情绪绑定在一起。
当灰尘被拂去,那之下掩藏的深深刻痕也无法不裸露出来。
林华君轻轻开口介绍:“小苒,这是以前你们银行的同事小韩,听说曼曼出事,特意过来探望的。你们认识吗?”
林华君还不知道她们本就认识。
更不知道,他是她前男友。
“韩彬。”
她机械空洞地打声招呼,勉强挤了个笑出来,实际脸上的肌肉大概僵硬得很难看。
即使已经过去两年多了,蔚苒发觉她依然很难对韩彬轻松地笑出来。他的突然出现带来的不仅仅是惊吓,更是撕开她新旧叠加的伤痕。
他似乎没变,还是成熟稳重的模样,英俊深邃的五官,和与在银行时一样,永远熨烫得整齐俊挺的西装……
他又似乎变了,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深沉,褪去当年的青涩以后,自然,气质也更像贺钊了。
蔚苒的心情也由此刻开始翻搅浑浊。
因他与贺钊愈发接近的气质而来的,心里莫名扎了毛刺似的别扭、如芒在背。
旧日情侣间翻涌的回忆,已然褪了色、变了味,枯萎掉的玫瑰不仅芳华不再、香已久远,留下的刺只更硬更尖,连同枯杆碎叶,连触碰都让人避之不及。
蔚苒便是如此复杂地看着他,唯恐与他交集,却又无路可退。
韩彬则显然从容淡定,客客气气地也跟她打了招呼,答林华君的问题:“我跟蔚苒也是老同事了,当然认识。”
蔚苒走近几步,没看他,只对着林华君笑笑:“都是同事,肯定见过。”
韩彬的眼神自她进门起就一直锁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蔚苒便在这样意味深长的注视下,从头到脚地感到阵阵发毛,仿佛没有容身之处。
但一对旧人,当着林华君的面,又在闺蜜、老同事的病房内,她实在不想戴上面具跟他表演成年人的体面,更不可能若无其事地与他叙旧聊天、问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她沉默着,只平静冷淡地回视他一眼,韩彬一时间便似乎心领神会。
看看林华君,道:“阿姨,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哎,好,谢谢你啊,小韩,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林曼。”
韩彬自然客套推辞。
蔚苒怀疑他真是来看林曼的,还是就是奔着见她、打听她来的。毕竟虽然林曼跟他才是同一个部门的真正同事,但若不是因为她,林曼自来对他就没几分好感,更从无好话,他实在没有理由特意来看望。
韩彬走到她旁边,半是调侃地问:“老同事,有空咱们叙叙旧?”
蔚苒皮笑肉不笑地与他客套:“有空叙。”
等他出去,她心思却似被搅乱了的浊水,站在林曼病床前,见她睡着,关切问林华君:“怎么样?今天醒了吗?”
林华君遂讲起林曼的状况,上午、下午各醒了大约十来分钟,意识模模糊糊,有表达欲,但嘴里只能咕哝出气声,还什么都表达不清楚。
尽管如此,林华君还是显得相当开心,红光满面。
又借此机会连连跟她道谢:“还是要谢谢你和贺书记,人家童主任说,不是转院过来及时、手术做得顺利,恢复不了这么快。让我放宽心,曼曼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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