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4)
到了养心殿门口, 裴时钰不出意外地被侯在殿门口的得喜拦下了。
这小公公手拿拂尘,一张圆脸上挂着笑,见谁都是一副慈和模样,说出口的话却如绵里针, 软和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殿下请留步。万岁正在殿内用膳, 特意吩咐过奴婢, 无论谁来,都不许入内打搅。”
裴时钰的笑意不减, 他一张脸被铁面具遮掩大半,唯有那张水红的唇瓣微微弯着,看不出半分被拦驾的不悦。
他甚至极有耐心地听完了得喜的话,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既是皇兄亲口吩咐, 为人臣者理当遵从。只是这都到了酉时三刻, 皇兄才传膳用饭, 想来是近来国事繁忙, 连饭食都耽搁了吧。”他的语气真切,像个再正常不过的担忧兄长的弟弟。
得喜见他这番关怀说得情真意切,没有执意要闯入的意思,紧绷的神色松缓下来, 他躬身回说:“殿下说得是, 万岁方才处理完朝政要事, 这才耽搁了用膳的时辰。”
“皇兄贵为一国之君,日理万机, 事事操劳, 你们这些在御前伺候的,要时常注意主子的龙体。”虽然身为亲王,可裴时钰的神色不仅不趾高气昂, 反而还平和又温柔。
得喜连连称“是”。
裴时钰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得喜,他以种关心的口吻,笑眯眯地开口:“本王记得你是皇兄跟前得力的人,怎会独自守在殿外,可是犯错挨罚了?本王在皇兄面前尚有几分薄面,或许能替你说几句好话。”
得喜忙一边躬身道谢,一边否认:“殿下如此体恤奴婢,奴婢叩谢天恩。是万岁用膳时,不喜身边人多嘈杂,所以只留了干爹在殿内伺候。”
“哦,原是这样,”裴时钰以恍然大悟的神情慢慢点头,神情自然极了,仿佛方才那个旁敲侧击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他将双手拢进袖中,口吻轻快地说,“既如此,那我就在此等候传唤吧。”
得喜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忙劝道:“王爷恕罪。万岁不知何时才用完膳,殿下金尊玉贵,怎能让您空等。依奴婢之见,殿下不如先移步去慈宁宫,向太后娘娘问安。只要万岁这边一忙完,奴婢马上派人去慈宁宫请您,您看可好?”
得喜自认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可裴时钰却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是单纯无害的温软神情,他慢悠悠地道:“不打紧。反正本王是个富贵闲人,最不缺的便是时间。我就在此等,也免得公公来回奔波,多费腿脚。”
话音落,他自个找了廊下一个通风的好位置,愉悦且乖顺地垂手站定,丝毫没有要离开之意。
得喜见劝不过,只好亲自去搬了张檀木圆椅,请楚王殿下落座。裴时钰假意推辞了几番,见这小太监的态度恳切,他方才坐好。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温顺的笑意,是副贴心的好脾气模样。唯独一双眼眸沉静如水,在夜色和铁面具的遮掩下,隐隐泛起一层兴奋而诡异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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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
沈青羽和皇帝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案,上头整齐摆放着九道菜品。
郭松远远地站在廊下,躬身垂首,一副不敢轻易靠近的样子。
殿内伺候的内侍早已被屏退殆尽,连添茶递水的活计都由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亲自经手,只为将这一方天地留给桌案旁的两个人。
沈青羽的座位下另垫了层厚厚的蒲团,比寻常的垫子厚了一倍不止——这是郭松才加上的。
源于她刚刚坐下时一时大意,竟忘了自己才挨过板子,没忍住呼了声痛。
嘉禾帝的视线当即就投了过来,他浓眉微拧,语气沉了几分:“济宁侯到底打了你几下?还是郭松去迟了,很痛么?”
对上皇帝冷冽却关切的视线,沈青羽镇定地答:“回陛下,不疼。郭公公来得很及时,臣的父亲也没真下狠手,是臣自己太娇弱,不怪别人。”
见她将所有的委屈都推到自己头上担着,皇帝真是又无奈又有些心疼。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敛色说:“知道自己娇弱,待会儿就多用些。每次朕留你用膳,你那食量就跟小猫一样,怎养得好身子?”
被皇帝当面比作“小猫”的沈大人,眼睫轻轻扇了一下,如蝴蝶振动翅膀。烛火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她眉目间像凝着层月光,既不羞恼,也不惶恐,只用淡淡的嗓音道:“是,臣会奉旨增肥的。”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皇帝,嘉禾帝冷峻的眉眼舒展开,忍不住唇角微扬道:“爱卿这样说,朕可要拭目以待了。”
有这句话做打底,沈青羽今日果然没有再客气,当真敞开肚子用了不少——尤其是那道蟹粉烩萝卜,乃是秋日里的一道时令菜,色香味俱全。
入口时鲜而不腻,既吸足了蟹肉的鲜香,又不失本味的清甘,正合沈青羽的口味。
她一筷接一筷子,不知不觉竟用了整整两大碗米饭,嘉禾帝看在眼里,淡淡开口:“这道菜若是合你胃口,往后让御膳房常备着。”
沈青羽抱着碗,正襟危坐。她清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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