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议罪银黑材料(2 / 3)
…王伴伴,要不你回去和魏公公好好合计合计,看看厂臣里头,还有谁能顶上这个缺?」
王体干彻底趴在了地上,脑门死死抵著冰冷的金砖,蟒袍的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崇祯见他像只受惊的老龟缩著不动,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从袖筒里抽出一张明显有些年头的、边角黄的纸,轻轻一抖。
「王伴伴,抬起头来,瞧瞧,认得这东西么?」
王体干勉强抬起一点头,眼珠子瞬间瞪圆了——那是一份供状!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末尾摁著一个鲜红的手印!
他太熟悉了,那是客氏的字!
客巴巴竟然……竟然已经被皇帝拿下了?!
她不是应该在咸安宫吗?
供状上白纸黑字,刺得他眼疼:「天启五年至七年,重修三大殿工程,王体干串通客氏,虚报工料、克扣匠银,共贪墨白银二十万两。
客氏分得十万,王体干分得十万……」
王体干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像秋风里的叶子。
他太清楚这份供状意味著什么——三大殿工程是天启朝最烧钱的活儿,魏党上下其手,捞了多少他心里门清。
真要彻查,这二十万两只是九牛一毛!
客氏这个蠢妇,竟然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
崇祯把供状随意放回炕桌,端起木杯又「吸溜」喝了一口,语气甚至更温和了,可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王体干的耳朵里:
「王伴伴,你是宫里的老人了,朕今天只想问你一句实在话——在这紫禁城里,到底谁是主,谁是奴?」
王体干浑身一激灵,脑门「咚」一声重重磕在地上,嘶声道:「陛下是天下之主!
万岁爷是主!
老奴……老奴是陛下脚下的一条狗!
是奴婢!
」
「好。
认得清主仆,就还有救。
」崇祯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低,却带著千斤分量,「朕今儿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朕,不要你的命,暂时,也不要魏忠贤的命。
」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王体干眼前晃了晃:
「朕只要两样东西。
」
「第一,银子。
很多很多的银子!
陕西大旱,人吃人!
九边军镇,欠饷哗变!
辽东那边,建奴虎视眈眈!
哪一样不要钱?朕要救大明,头一桩事,就是搞钱!
」
「第二……」他眼神锐利得像锥子,直刺王体干心窝,「东厂!
朕要东厂督主的位子!
」
王体干心头剧震,几乎要瘫软在地。
东厂!
皇帝这是直接要魏忠贤的命根子!
崇祯俯下身,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蛊惑也带著寒意:「王伴伴,眼下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道儿……」
「头一条,跟著朕干。
朕保你后半辈子富贵平安,你以前那点破事,朕可以当做没生。
你把贪的银子吐出来,再额外交一笔『议罪银』,朕就给你一道『免罪金牌』。
从今往后,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六之前的事,朕一概不究!
你,就是朕的人了。
」
「第二条道,简单,你继续铁了心跟著你魏公公。
那朕也没办法,只好把客氏这份供状,还有她后面肯定会交代的更多东西,一并交给三法司。
让他们好好查查,你这十万两,到底是怎么贪的?又都孝敬给谁了?你自己掂量,魏忠贤保不保得住你?」
王体干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飞转:客氏倒了,供状在手,皇帝这是有备而来,刀已经架脖子上了!
硬扛?绝对是死路一条!
投靠新君……魏忠贤那边……
可皇帝刚才问得好啊,谁是主?谁是奴?魏忠贤再势大,也只是个权阉,是奴才!
眼前这位,才是紫禁城、是大明朝真真正正的主子!
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恐惧。
王体干把心一横,重重叩头,声音带著哭腔和决绝:「老奴……老奴糊涂!
老奴愿洗心革面,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求陛下给老奴一条活路!
」
崇祯笑了,却摇了摇头:「光嘴上说不够。
」
他手指点了点炕桌上客氏那份供状:「这上面白纸黑字,十万两……你打算怎么了?」
王体干颤声答道:「老奴……愿意全数退赔!
一分不少!
」
「光退赔可不行。
」崇祯眯起了眼睛,「你是有罪的,贪污是罪。
退了赃,还得交——议罪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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