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只要朕有一口吃的就绝不让守边(2 / 3)
抓起生米就往嘴里塞著,噎得直翻白眼。
「急甚么?」孙祖寿上前轻轻踹了那兵卒一脚,递过了自己的粗陶碗,「慢慢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等著。
等著新皇的饷!
」
他环视著周遭无数双渴望又迷茫的眼睛,声量提高了,「弟兄们!
都给我记牢了!
咱们身后,是万家灯火,是咱们的爹娘妻儿!
关外,是磨快了刀等著杀进来的建奴!
咱们饿死了,垮了,这大门就开了!
到时候,建奴的铁骑冲进来,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甚么仁义道德,都他娘是狗屁!
人都死绝了,还谈甚么仁义!
」
他目光扫过了一张张菜色的脸:「所以咱们再难,也得钉死在这墙子上!
为啥?因为咱们多守一天,关里的百姓就能多过一天安生日子!
这道理,都给我刻在骨头上了!
」紧接著,他又仿佛在说服自己似的,喃喃地道:「大明再难,也得先让守边的兵活著!
咱们活著的每一口气,就是关内百姓的一道屏障!
」
……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七日,文华殿。
晨光初透,殿内却气氛凝重。
新天子朱由检一身素白坐在御座上,面容稚嫩,眼神却沉静得骇人。
下四张锦墩上,内阁辅黄立极、次辅施凤来、阁臣张瑞图、李国普依次危坐著,礼部尚书来宗道,户部尚书郭允厚垂手侍立著,英国公张惟贤与成国公朱纯臣分立丹墀两侧。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与秉笔太监徐应元屏息侍立在御座旁的阴影里。
按照国丧期「哭临」的规矩,殿内本该有低泣声,此刻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今日召诸卿,议两事。
」崇祯开口了,声音平稳,打破了沉寂,「头一件,皇嫂张娘娘深明大义,于朕继统之际匡扶社稷。
礼部拟『懿安』二字为徽号,取『德行纯善、安定宗庙』意,依皇太后仪注行册封礼。
」
来宗道忙出列躬身道:「臣遵旨。
册文已著翰林院起草,金册、仪驾皆按规制,三日后可呈御览。
」他偷觑著御座,见新帝微微点头,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了。
这小皇帝登基才三天,收拾魏阉余党的手段却狠辣老练,让人心惊。
崇祯目光扫过了众人,指节在紫檀扶手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响:「第二件,奉圣夫人客氏」话音未落,魏忠贤后背的蟒袍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自皇兄驾崩,客氏言行多有不端。
朕念其抚育先帝之功,不忍加罪。
」崇祯语放慢了,每个字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著即留置南台子岛静思己过,非朕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一应起居由司礼监随堂太监王承恩看顾,查抄家产事……暂缓。
」
「暂缓抄家」是留著收议罪银——让那边自己吐银子,往往比派人去抄家更划算。
「转押南台子岛」是把这张牌捏得更紧——随时能用来敲打魏忠贤!
殿里一片死寂。
黄立极手里的象牙笏板几不可察地歪了一下。
魏忠贤低垂的眼皮下,眼珠子急转著——客氏这下真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刀!
就算有先帝的免死金牌,这牌子……在新皇手里真管用吗?
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通政使杨绍震举著朱漆红牌,不顾礼仪直闯殿门(此乃通政司特权),声音带著急促:「蓟州八百里加急!
兵备副使王应豸密奏,蓟镇哗变,总兵孙祖寿纵容乱卒、包庇恶、拒不行剿,更拿私财收买军心,行迹可疑!
乱军中更有人扬言投虏,局势危急,请旨调关宁铁骑弹压!
」
崇祯眉头骤然锁紧了。
「念。
」天子吐出了一个字,听不出喜怒。
徐应元被那目光扫得心头毛,慌忙上前拾起了奏匣,展开了黄绫密奏,尖著嗓子读了起来:「……臣王应豸万死启奏:蓟镇士卒因饷生变,聚众闹事,围逼抚院。
总兵孙祖寿非但不遵宪令调兵弹压,反纵容恶李长根等,更解私藏宝刀押与粮商换粮,假施恩惠,收买军心。
乱卒得粮,气焰更炽,竟有狂徒当众叫嚣『不若投虏求生』!
孙祖寿置若罔闻,其心难测!
臣冒死截获军中密语,皆言『唯孙镇马是瞻』……臣孤悬危城,力不能制,伏乞陛下关宁劲旅,剿抚并用,以安畿辅……」
这奏章字字诛心,把「纵容哗变」、「收买人心」的罪名扣得死死的,更点出「投虏」和「只知总兵不知朝廷」的骇人言论。
殿内众臣神色各异,都屏息等著少年天子的裁决。
「好个『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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