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朕乃大明债宗有债必偿(1 / 3)
雨水顺著崇祯的斗笠边往下滴,落在泥地里。
他翻身下马,靴子陷进泥水,溅起的泥点子打湿了袍子下摆。
张惟贤赶忙上前要扶,却被皇帝一抬手拦下了。
「朕自己能走。
」
朱由检大步走向跪在泥水里的孙祖寿。
这位蓟镇总兵浑身湿透,跪在那儿,肩膀抖得厉害。
崇祯弯下腰,两手扶住孙祖寿的胳膊,慢慢把他搀起来。
「将军,苦了你了。
」
就这六个字,像股热乎气,直撞进孙祖寿心窝子里。
这汉子再也绷不住,眼泪混著雨水哗哗往下流。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出嘶哑的呜咽声。
崇祯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看向跪满校场的蓟镇兵卒。
雨水冲在他们枯瘦的脸上,深陷的眼窝里满是绝望又带著点期盼,一个个在雨里哆嗦。
瞧见这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大明边军,朱由检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晓得大明边军苦,可亲眼见著,这心还是揪著疼。
就这样的兵,居然在农民军和建奴两边夹攻下硬扛了十七年……
他猛一转身,朝身后厉声喝道:「英国公!
成国公!
搬银子来!
给朕的蓟镇兵饷!
」
张惟贤和朱纯臣赶紧招呼手下:「快!
把银车赶过来,万岁爷要饷了!
」
三十辆蒙著油布的大车在烂泥地里吃力地往前挪,最后停在校场当中。
御前亲兵掀开油布,露出里头码得齐整的银箱子,箱盖一开,全是散碎银子。
雨不知啥时候停了,日头钻出云层,照在银子上,反出刺眼的光。
孙祖寿抹了把脸,突然扯开嗓子喊:「瞧见没有!
万岁爷亲自来给咱们饷了!
万岁爷冒著这么大雨,跑了几百里地,就为给咱们饷!
万岁爷心里头有咱们!
」
他嗓子哑却洪亮,声音在雨后的校场上回荡。
三万蓟镇兵卒愣了下,随即爆出震天的欢呼:「万岁!
万岁!
万岁!
」声浪像打雷,震得树梢雨水簌簌往下掉。
崇祯踩著泥水,一跃上了银车,高声喊:「蓟镇军,列队!
饷!
」
孙祖寿立刻组织亲兵维持秩序。
很快,一条长龙在银车前慢慢排开。
崇祯挽起袖子,亲手打开银箱,抓起一把碎银。
魏忠贤瞧见了,忙凑上前:「皇爷,这等粗活让奴婢来……」
「滚开!
」崇祯头也不抬地喝道,「朕今儿就要亲手把银子到将士们手里……这是朕,欠儿郎们的债,得亲手还上!
」
魏忠贤讪讪退下。
头一个领饷的是个须花白的老兵,脸上皱纹跟沟壑似的,身上棉甲破得露出棉絮。
他哆嗦著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接过皇帝递来的银子,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老丈高寿?」崇祯温声问。
「回……回万岁爷,小的五十有八了……」老兵结结巴巴答。
崇祯眉头一皱:「这年纪,咋还在军中?」
老兵扑通跪下,哽咽道:「小的儿子去年战死了,家里还有个瘫老婆子……小的要是退了,全家都得饿死啊……」
朱由检胸口一痛,又抓了把银子塞进老兵手里:「拿著,给家里买点米粮。
等朕整顿好兵制,绝不让老卒没依靠!
」
老兵捧著银子,哭得像个孩子,连连磕头:「万岁爷圣明!
万岁爷圣明!
」
第二个是个年轻兵,左胳膊空袖管在风里飘。
崇祯多给了他二两银子:「这胳膊,怎么没的?」
「回万岁爷,去年建奴入寇,小的跟随孙总镇出援关外……」年轻兵低声道。
朱由检拍拍他肩膀:「好汉子!
朕记下了,往后绝不亏待伤残将士!
」
就这么著,崇祯、魏忠贤、张惟贤、朱纯臣四人分站四辆银车,一一给蓟镇兵卒饷。
每人先一两,遇到特别困难的,崇祯就多给几两。
三个时辰过去,日头已经偏西,总算完了最后一个人的饷银。
崇祯站在银车上,环视校场。
拿到饷银的士兵们脸上总算有了血色,有人捧著银子又哭又笑,有人跪地上不停磕头。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说:
「蓟镇的将士们!
朕刚登基,百废待兴,朝廷实在没银子,这次只能给蓟镇的弟兄们一人先一两银子……这只是今年的头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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