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忠贤危矣第三更又是(1 / 3)
第131章忠贤,危矣!
(第三更,又是日万)
大同镇守太监衙门的后堂,门窗紧闭。
虽是夏日,但这北地边城的屋里头,还是渗著一股子阴冷气。
魏忠贤穿著一身缎面的贴里,外头罩了件御赐的蟒袍,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几个穿著褐衫的贴身番役,按著腰刀,钉子似的立在阴影里,一声不吭。
堂下,跪著一人。
正是成国公朱纯臣。
没了往日的锦袍玉带,只一身肮脏的灰布囚衣散著霉臭,头被汗水和污垢黏成一绺一绺,脸上不仅有擦伤,眼角嘴角还带著淤青。
昔日保养得宜的双手,如今被沉重镣铐磨破了皮肉,渗著血丝。
他深陷的眼窝里,眸子像垂死野狼般,射出一种混杂著极度恐惧和疯狂反噬的凶光。
「朱纯臣。
」魏忠贤开口了,声音尖细,没什么起伏,「咱家再问你最后一遍,煽乱宣府,暗通虏酋……这些,你认是不认?」
朱纯臣喉咙里出「嗬嗬」的嘶哑声,像是破风箱在抽动,他猛地抬头,脖颈上的铁链哗啦一响:「认?还是不认?魏公公,这有区别吗?你我心里都清楚,我进了北京就是个死!
千刀万剐!
诛连全族!
哈哈哈……」他忽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笑声戛然而止,死死盯住魏忠贤,「但我这儿,有件更有意思的事,关乎你魏家的死活!
得请公公,屏退左右!
」
魏忠贤眯眼打量他片刻,轻轻一挥手。
番役们无声退了出去,关紧了门。
「说。
」魏忠贤声音低沉,带著不耐与警惕。
朱纯臣猛地向前跪爬半步,镣铐拖地出刺耳的噪音,他压低的嗓音因急切和某种病态的兴奋而微微颤抖:「我要告!
告一个位高权重、包藏祸心、里通外藩、意图倾覆国本的巨奸大恶!
其罪滔天,远胜于我!
」
「谁?」魏忠贤眼皮猛地一跳。
「便是您的好侄儿,当今的肃宁伯——魏良卿,魏爵爷!
」朱纯臣眼睛放光,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要将对方一同拖入地狱的恶鬼,「去年十月!
正阳门外,醉仙楼听雨轩!
我与他密会!
他亲口所言,对今上『清田追赃』、打压勋贵和内官恨之入骨!
他欲与我联手,煽动宣府军哗变!
还要借宣府的路子,私通虎墩兔汗,以边衅迫朝廷就范!
目的就是坏了万岁爷的新政!
让万岁爷知道,没了我们这些人,他什么事也办不成!
还得回过头来倚重我们!
」
他喘著粗气,因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用手背抹去嘴角涎水,脸上露出一种惨烈而诡异的笑容:「魏公公!
这告之功,天大的功劳!
我让给您!
换我一条生路!
只要不送我回北京,办个暴毙,悄悄放我走……从此世间再无朱纯臣!
如何?」
魏忠贤缓缓放下茶盏,脸上肌肉绷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朱纯臣,构陷当朝勋戚,罪上加罪!
」
「构陷?」朱纯臣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望,「事到如今,我还需要构陷吗?我的国公爷!
你的肃宁伯!
我们早就是他妈的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若沉了,他能独善其身?公公您……您这身蟒袍,能干净到哪儿去?咱们,是同谋!
是同谋啊!
哈哈哈!
」他再次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魏忠贤盯著他,目光阴冷得能冻死人:「你就不怕咱家现在就来个杀人灭口?」
朱纯臣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鱼死网破的惨然和决绝,他嘶吼道:「那也比被锁拿进京,诏狱里过一遍,然后拖到西市千刀万剐强!
魏公公!
给条活路!
只要你点头!
否则……」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带著彻骨的怨毒,「否则我就是你魏公公的活罪证!
只要我到了北京,开口说一句话!
你!
魏良卿!
整个魏家!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我垫背!
咱们黄泉路上,不孤单!
哈哈哈!
」
魏忠贤胸口剧烈起伏一下,猛地朝外尖声大喝:「来人!
」
门砰地被推开,番役们快步涌入。
「拖下去!
」魏忠贤指著朱纯臣,咬牙切齿地说,「严加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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