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舞宴风波(4 / 5)
就无根基的小子彻底跌入泥沼!
却再一次,功亏一篑!
那瞬间的应对……真的全是运气吗?柳如丝心头第一次掠过一丝寒意与深深的忌惮。
凛夜却已迅速起身,离席来到殿中通道,面向御座方向深深躬身,姿态谦卑而恭顺。
他垂着头,露出纤细的后颈,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自责,清晰地迴盪在稍显安静的乐声间隙中:「臣侍失仪,躲避不及,惊扰圣驾与太后雅兴,更险些损及御器,请陛下、太后恕罪。
」
他主动将失仪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隻字不提宫女失误,只说自己躲避不及,态度恭顺得无可挑剔,彷佛只是个无意间受惊、反应稍慢的怯懦少年,甚至还为险些损及御器而请罪,将姿态放到最低。
一瞬间,殿内的目光几乎全部聚焦到他身上。
乐声未止,舞姿未停,但许多人的注意力已然转移。
太后微微蹙眉,手中捻动的佛珠顿了顿,显然对这小小的意外打断了欣赏舞蹈的兴致有些不悦,却也未多言,只将目光投向皇帝,等天子定夺。
许多官员与宾客则带着各异的神色——好奇、审视、探究、幸灾乐祸,或是暗自揣测这是否又是一场后宫争斗的戏码——纷纷打量着这个不起眼的、身着素衣的少年。
夏侯靖的目光终于从柳如丝身上彻底移开,落在了下方躬身请罪的凛夜身上。
他的凤眸微微眯起,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或许在旁人眼中只是连串的巧合:宫女滑倒、长袖甩出、少年惊慌后仰、碰及侍卫、宫女受扰失准、少年侥倖稳住酒壶。
但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惊慌与稳住之间过分流畅的衔接,那后仰角度与袖摆动作隐含的某种控制力,以及少年此刻请罪时,那平静嗓音下几乎无法察觉的、与惶恐表情不甚匹配的稳定气息。
这份临危不乱的急智,这种于细微处掌控局面的能力,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却锐利的片段再度重迭,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微妙而复杂的情绪,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涟漪虽微,却层层盪开。
他没有立刻开口,指尖停下了敲击酒杯的动作,白玉杯静止在他掌心,杯中酒液映着灯火,漾着细碎的金光。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凛夜,那目光如有实质,缓缓扫过少年弯下的脊背、低垂的头颅、染湿的袖口,以及那双稳稳交迭于身前、指节微微用力而泛白的手。
殿内的气氛因帝王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压抑,丝竹声虽然还在继续,却彷佛被这无形的威压盖过,显得有些遥远而虚浮。
侍酒的宫娥屏住了呼吸,乐师的指尖有些发僵,连柳如丝的舞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心跳如擂鼓,暗自期待着皇帝的斥责甚至降罪——只要一句话,他就能挽回些许局面。
然而,夏侯靖终于开口,语气却平淡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倦怠的意味:「无妨。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继续吧。
」
他随手一挥,宽袖带风,动作轻描淡写,彷佛只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或是驱赶一隻扰人的飞蛾。
既未追究那明显失手的宫女——那宫女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也未责怪失仪的凛夜;甚至没有多看柳如丝那略显僵硬的舞姿一眼,就这么将一场可能掀起的风波、一次精心设计的陷害,消弭于无形。
殿内的气氛稍稍鬆弛,却又瀰漫开一种诡异的静默。
丝竹声重新变得流畅,宴会继续进行,但许多人心思各异,交谈声都低了下去。
柳如丝的脸色却僵硬得几乎无法掩饰,胭脂下的皮肤透出铁青。
他强挤出一个笑容,继续舞动,腰肢依旧柔软,手臂依旧舒展,却明显失了先前的魂韵与灵动,彷佛一尊华美的提线木偶,每个动作都带着一丝机械的勉强。
内心的愤懑、不甘、疑惑与一丝恐惧,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风采,让他那张明艳的脸庞蒙上一层阴影。
这场费尽心机的表演,非但未能达成目的,反而让那个冷漠疏离的少年在帝王眼中留下了更深的印象——即便这印象未必是喜爱或惊艳,却绝对是特殊的、被注意到的。
而在这后宫之中,被帝王注意,本身就已是一种资本,甚至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夏侯靖的目光在凛夜那染湿的袖口上停留了一瞬——那片深色在浅青衣袖上格外显眼,宛如雪地墨迹。
随即,他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端起酒杯轻呷了一口,酒液润泽了他略显浅绯的唇。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如同戴着一张精緻完美的面具,无人能窥见那张漠然面容下翻涌的思绪。
是对这场巧合背后真相的怀疑与探究?是对后宫这些永无休止、层出不穷的勾心斗角的深深厌倦与漠然?还是,对那个总能出乎他意料、在绝境中寻到一线生机、身上笼罩着迷雾的少年,重新燃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察觉的、复杂难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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