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覆雪旧忆灼灼新婚(7 / 9)
凛夜闭目,喉结轻动,将那属于帝王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气息一併吞嚥入腹。
金卺离唇,被内侍恭敬接回。
那条繫于双卺之上的红绳已然鬆开,垂落于托盘之中,象征着礼成缘结,自此二人紧密相连,再不分离。
夏侯靖的眼底似有火光跃动,比殿中所有喜烛加起来更为炽烈。
他执起凛夜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按,是无声的承诺,亦是充满占有意味的烙印。
夏侯靖亲自合上玉匣的盖子。
「咔哒」一声轻响,那道小巧的金锁自动扣合。
他将玉匣高举过顶,向在场众臣展示,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今日,朕与凛夜,于天地先祖、众卿见证之下,结髮同心,共缔鸳盟。
此龙凤玉匣,封存我二人髮肤之契、金石之诺。
自此,凛夜便是朕唯一的皇后,与朕同尊共荣,生死相随。
此情此誓,天地共鑑,山河永证!
」
礼仪至此,已近尾声。
夏侯靖转身,再次面对凛夜。
所有的仪式、所有的见证、所有的言语,此刻都沉淀下来,化作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情愫。
他执起凛夜的双手,无视满殿朝臣,只专注地望进那双清亮的眼眸。
「礼成了,娘子。
」他低声唤道,用的是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存与亲暱。
凛夜脸颊微热,却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回握他的手,低声应道:「嗯,夫君。
」
这一声「夫君」唤得极轻,却像羽毛搔在夏侯靖心尖最柔软处。
他几乎要忍不住将人揽入怀中,狠狠吻住那张吐出如此动人称呼的唇。
但场合所限,他只能强自按捺,指尖却在凛夜掌心重重一捏,以表心绪。
「礼成——」礼官拖长的声音为这场惊世骇俗的婚仪划下句点。
「奏乐!
贺喜!
」
早已候在殿外的乐师们立刻奏起庄重而喜庆的礼乐。
钟磬齐鸣,丝竹并奏,悠扬的乐声穿透静思堂,迴盪在宫苑上空。
朝臣们如梦初醒,纷纷整理衣袍,按序上前,向帝后二人行礼道贺。
无论内心如何波澜起伏,此刻面上皆带着恭敬与祝贺之色。
内阁首辅率先上前,这位三朝元老鬚髮皆白,神色复杂地看了凛夜一眼,终是深深躬身:「老臣……恭贺陛下,恭贺……亲王殿下。
愿陛下与亲王殿下,琴瑟和鸣,福泽绵长。
」他选择了「亲王殿下」这个略显模糊却不失尊重的称呼。
「谢首辅大人。
」凛夜微微颔首还礼,语气平静,姿态从容,彷佛生来就该站在这个位置接受朝贺。
夏侯靖则只是淡淡点头,目光始终不离凛夜左右。
贺喜的流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每一位上前的大臣,表情都堪称精彩。
有神色激动、显然是帝党心腹的年轻臣子,眼中带着对这份突破常规爱情的讚叹与祝福;有眉头紧锁、显然对礼法耿耿于怀的老臣,贺词说得干巴巴;也有目光闪烁、似乎在快速计算此举对朝局影响的权衡者。
凛夜将这些尽收眼底,心中却异常平静。
三年的历练,早已让他学会了如何在各种目光中泰然自处。
更何况,此刻他的手被夏侯靖紧紧握着,那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待最后一位宗室亲王贺喜完毕,夏侯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满足:「众卿心意,朕与……皇后心领了。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皇后」二字,再次强调。
「今日仪典已毕,众卿可退下歇息。
晚间宫中设宴,再与众卿同庆。
」
「臣等告退。
」众臣行礼,依次退出静思堂。
偌大的殿堂,很快便只剩下帝后二人,以及少数几名垂手侍立的心腹宫人。
乐声渐止,殿内恢復了安静,只有喜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人潮退去,那紧绷的、属于公众场合的庄重氛围也随之鬆懈下来。
夏侯靖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肩背微微鬆弛,转头看向凛夜,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与浓浓笑意。
「总算完了。
」他低声道,抬手轻轻取下凛夜头上那顶略显沉重的镶玉婚冠,随手交给旁边的宫人,又顺势揉了揉他可能被压到的髮顶。
「可累了?」
「还好。
」凛夜也放鬆下来,任由他动作,甚至微微偏头,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夏侯靖心头一软。
「这身衣裳好看,但想必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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