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初醒缱绻与夫君侍妆(7 / 10)
说得耳根发烫,只能假装没听见,低头去夹别的菜。
用膳至半,一道甜品被送了上来。
是应季的樱桃酥酪,盛在一隻精緻的莲瓣形甜白瓷碗中,酪体洁白,点缀着嫣红去核的樱桃,赏心悦目。
夏侯靖只让上了一碗。
他拿起碗旁的小银勺,先自己嚐了一小口,点点头:「甜度适中,酪体细滑,娘子定会喜欢。
」说罢,他重新舀起一勺,却不是给自己,而是直接递到了凛夜唇边。
凛夜看着那仅有的一碗酥酪,又看看夏侯靖含笑的眼睛,迟疑了一下。
「来,张嘴。
」夏侯靖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凛夜只得就着他的手吃了。
清甜冰凉的酥酪在口中化开,确实美味。
夏侯靖见他吃了,自己也舀了一勺,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同一碗甜品。
共享的不仅是食物,更是那份毫无隔阂的亲密与甘甜。
烛光摇曳,将两人依偎投餵的身影模糊地投在窗纱上,缠绵缱绻,如同一幅温馨的剪影画。
整个用膳过程,夏侯靖几乎包办了为凛夜布菜、盛汤、剔刺、甚至偶尔以指尖或布巾轻拭他沾了酱汁的唇角的所有事务,动作自然流畅至极,充满了浓浓的保护欲与宠溺。
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内容无关紧要,或笑谈白日夏侯靖故意弹土到他鞋面的幼稚举动,或轻声点评某道菜餚的火候与调味,气氛鬆弛而愉悦,寻常夫妻的烟火气息浓厚。
待宫人轻手轻脚地撤下食具,奉上清茶,暖阁内更显静谧。
夏侯靖依旧揽着凛夜的肩,两人一同望向窗外已完全降临的夜色。
远处山坡一片朦胧,连理树的方向只剩一片深暗轮廓,但彼此心中却清晰无比。
夏侯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温声开口,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今日……甚好。
」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与感慨:「晨起为娘子画眉绾髮,午后共绘纸鸢、携手放飞,黄昏并肩植树、题诗为盟,此刻夜间对坐,共品佳餚……桩桩件件,寻常琐碎,却皆与娘子共度。
这般寻常夫妻的烟火日子,平淡静好,于朕——」
他忽然改口,声音更柔,却也更郑重:「——于我夏侯靖而言,竟比掌控万里江山、收服四方夷狄,更觉圆满踏实,欢喜无尽。
」
他用了「我」的自称。
在此刻,此地,他不再是俯视众生的帝王,只是凛夜的夫君,一个沉醉于平凡幸福的男子。
这番话,语气虽温和,夏侯靖却并未刻意压低音量。
话音清晰地迴盪在暖阁内,也传入了几步外垂手侍立、努力将自己化作背景的宫人耳中。
那侍膳的老太监,眼皮几不可察地极轻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眼观鼻、鼻观心,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鞋尖前三寸之地,连呼吸都放得更加轻缓绵长,彷佛生怕扰了这一室宁静。
另一位捧着茶盘侍立的年轻宫女,则是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藏进衣领里,唯有那悄然红透的耳根,洩露了几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暖阁外,雕花门廊的阴影下,几名乔装成普通侍从、实则乃禁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护卫,身姿挺拔如标枪,手按佩刀,目光平视前方虚空,彷佛能穿透重重帘幕与墙壁,将一切潜在威胁扼杀于无形。
然而,若有人贴近细听,或许能捕捉到某人极其细微、几乎不可闻的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又或是另一人喉结无意识地、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他们心中反覆默念的铁律,此刻或许正经历着艰难的修正:誓死护卫陛下与亲王殿下安全,除此以外,目无所见,耳无所闻。
陛下与亲王殿下不过是在品茗閒谈,共赏夜色,探讨国事民生,绝无任何……嗯,绝无任何超出君臣奏对范畴的言行。
那依偎的身影,定是烛光晃动产生的错觉;那「娘子」、「夫君」的亲暱称呼,必是自己连日值守精神紧绷导致的幻听。
没错,定然如此。
这一片刻意维持、近乎凝滞的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唯有烛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愈发温柔的晚风,穿过半掩的窗扉,带来远山草木的气息。
凛夜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那近乎诡异的安静,以及身后那些几乎要将存在感降至虚无、却又无法真正消失的隐形目光。
他知道宫人们与侍卫们此刻心中必定波澜起伏,面上却要强作镇定,甚至不得不自我催眠。
这份认知,混合着夏侯靖坦荡而深情的告白,让他心头震动之余,又泛起一丝混合着羞窘、温暖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最终没有言语,只是将头轻轻地、更深地埋入夏侯靖温暖的肩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与体温,彷佛这样便能隔绝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喧嚣,独享这一刻全然属于彼此的、宁静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