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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正厅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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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正厅

唐之谦没有看母亲,只命令道:“说。”

张爆的声音发颤,却不敢含糊。

他供出那一夜的全部经过:是唐夫人与青萝小姐当面嘱咐,命他趁少夫人独坐烛下做针线时,用浸了迷药的手绢从后面捂住她的口鼻;又在外头打晕一名路过的外乡货郎,把人抬进少夫人房中,把两人的肢体交叠摆好,装作刚欢好过的模样。

待夫人带着人破门“捉奸”

之后,少夫人被拖出府门。

那名货郎后来关进一间钉死窗户的柴房,关了几天几夜,最后唐少夫人被休后,由他塞了五两银子,威胁一句“不许对人讲”

,才放回去。

守门人随后开口。

他说得更简单,也更致命:那一夜三更,是老夫人亲自传话,命他开门,放崔府的张爆进内宅;事后又命他不许对公子提起。

供状上有他的画押,也有当晚另一名更夫的画押。

厅里的空气已经紧了。

唐母的手指扣进扶手,指节发白。

唐之谦却还没看她,只侧了侧下巴:“小翠。”

小翠的嗓子先哑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泪立刻掉下来,却把话说明白了:

“是老夫人……是老夫人叫奴婢开的门。”

她说,那夜少夫人只让她先下去歇着,自己在灯下给公子做鞋。

亥时未过,老夫人忽然把她叫到耳房,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商量的余地——等少夫人坐定了,便去把门栓拉开,不必问进来的是谁,也不许出声。

她当时怕,可夫人说:你若不按我说的去做,便把你卖妓院里去。

于是她回去,手抖着拉开了少夫人房门的门栓。

未过多时,她听见极短的一声呜咽,随即没了。

她不敢推门,只躲在廊柱后,看见一个黑衣人抬着一个昏迷的男子进去少夫人的内房。

再之后,夫人带着青萝小姐、带着一群婆子丫鬟,掌着灯破门而入。

“少夫人当时还没醒。”

小翠哭着说,“衣裳已经被剥到只剩肚兜和亵裤。

那男的是光着的。

可少夫人连眼睛都没睁开。

夫人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偷汉……奴婢知道不是。

是奴婢开的门。

是奴婢把人放进去的。”

她把一份按了指印的供词双手捧上。

纸边被泪水洇开一小块。

唐之谦将三份供状连同货郎的画押、那笔来历不明的赏银账页,一并按在案上。

纸页翻开,墨迹刺目。

“人证、物证,都在这里。”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圆圆房间的门是母亲命小翠开的。

府门是母亲命门子开的。

迷药是青萝从药房取的,人是张爆捂晕的,现场是他们摆出来的。

母亲带着人破门,不是捉奸,是收网。

休书是母亲冒我的名义写的。

通奸的局,也是母亲一手设计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把三年半的风雪重新咽回去。

随即又抬眼,盯着唐母,一字一句,慢得近乎残忍:

“母亲把她衣衫单薄地赶出唐府,扔进雪夜,是想冻死她。

您可知道——她当时已经怀了我的骨肉。”

厅里的烛火像是被这句话剪断了。

“您要杀的不只是她。”

唐之谦的声音发哑,却没有退,“您差点把唐家的血脉,一并冻死在那扇门前。”

唐母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她下意识地摇头,嘴唇哆嗦:“不……不可能……她进门那么久都没有……怎么会……”

唐父猛地从椅上前倾,手指扣进扶手,指节发青。

他看儿子,又看妻子,喉间滚出一句几乎听不清的:“你说什么?”

唐之谦没有提高声音,“她被赶出府门时,腹中已有一个多月。

孩子后来生下来了。

是个儿子。

眉眼像我。”

母的手松开扶手,又重新抓住,像是想把那句话从空气里抓出去。

她不敢信,又不得不信——若那一夜真把人冻死在门口,死的便不只是一个她恨的儿媳,还有一个她的孙子。

可骇意只停了一息。

随即有更硬的念头顶上来:那又如何?那贱人生的孩子,也不过是贱种。

血脉可以要,娘不能留。

孩子若死在雪里,顶多是可惜一棵还没看清模样的苗;那女人活着回来,才是唐家真正的祸。

“我是为了唐家……”

她的声音散了,轻得像自语。

这句话她说了一辈子,此刻仍想用它把一切盖住。

“我除了圆圆,不会再碰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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