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两(1 / 2)
宋府的门房本想拦。
丑铁匠进宅,短打上还沾着炉灰,脸上又蒙着一块布,怎么看都不像能踏进宋家厅堂的人。
可一听“唐记掌柜”
四个字,门房还是把话往里传了。
少东今日受了伤,正准备去林绣绣坊捉人,这个蒙脸的,多半就是来领罪的。
宋城晏在内书房。
剪口不深,却偏,血浸透一层纱,换了两次都还在渗。
听见“唐远”
两个字,他先是一愣,随即竟笑了。
笑完,挥手把人请到厅里,自己换了一件干净的华服,袖口压住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厅很大。
炭火、地毯、墙上的字。
唐远站在当中,像一件被错放进来的打铁工具。
他没有跪,也没有称“公子”
,只把那把裹了布的剪放在茶几上。
布一揭,刃上的暗血还在。
“我娘子今日在铺里刺伤了你。”
他的声音不高,“她跑到我炉边时,衣衫不整,唇是肿的。
宋公子若还有胆量,就把今日的事认了。”
“我认了,你的娘子很得我喜爱。
我想买下来。”
宋城晏打断他。
语气快得像早就想好,像手臂上那口伤不但没有让他收手,反而把馋烧得更透。
他看唐远那半张掩着的脸,看那身穷短打,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
“三百两。
现银。
我买她做小妾。
名分我给,孩子可以跟过去,也可以仍跟着你,随你喜欢。
你在这镇上打铁,三百两够你另娶、另开炉。
她那样的容貌,配你是暴殄天物。
今日她刺我,说明她烈——烈的我更想要。
你把人让出来,这点伤,我当没发生。”
他抬了抬伤臂,笑意收了,话便冷下来:
“否则我把她告到县太爷那儿,说她勾引本公子不成,恼羞成怒行凶。
你们两个外乡人,还想在这镇上待?三百两是我给你留的脸。
不卖,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厅里静了一息。
唐远的手指在膝上收紧,收得指节发白。
气是真的。
气到面具后那只完好的眼都红了。
可他不能当场砸。
闹上公堂,她的名声又粉碎——勾引、行凶、外乡妇。
更怕的是另一层:假死、换名、逃出京城。
这些一旦被翻出来,便不是一桩风流案,是欺君之罪。
他站在地毯上,把那口杀一口口咽回去,咽到只剩一条能用的计。
银票就在茶几上。
宋家的票,宋家的印。
他要宋城晏为想占有她、为把她喊成“小妾”
、为把她当成能定价的货,付出够重的代价。
于是他沉默得恰到好处。
像一个穷铁匠被三百两砸中了呼吸,又像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一样东西能抬价。
“一千两。”
“一千两?”
宋城晏几乎要笑出声,“你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一个女人罢了。”
“不要拉倒。”
唐远已经起身,声音发干,干里却没有让,“她在我眼里是无价之宝。
不是你逼迫,一万两我也不会放手。
今日这话,当我没来说过。”
他走到门槛,步子稳。
稳是装的。
宋城晏果然喊住了他。
“一千两就一千两。”
宋城晏的眼亮了,亮的是得了便宜还以为自己慷慨,“你要银票还是银锭?今夜就能抬到你炉边。
人,你今晚送到。
送到宋宅侧院,我另开一处,不进正门,免得你脸上不好看。”
唐远停住,没有回头看那张脸,只看着地毯上自己的影子。
“银票。
人七日后送来。
我得把铺子收拾了。
她性子烈,不能硬来,得我好生劝她。
银子我先收。
人,七日后交。”
宋城晏哈哈一笑,笑里全是放肆。
他挥手让人抬出一只小箱,箱里全是银票,票面新,骑缝与印鉴都是宋家库房的。
“记住。”
宋城晏抬了抬伤臂,像在叮嘱一件已经成交的买卖,“她刺过我,你若反悔,这票能证明你收过宋家的银子。
到时候我把你们告到县里、妇人行凶,伤害富家公子,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唐远应了一声“是”
。
应完,他抱着箱子出厅,却用心留意宋府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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