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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兵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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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的风,比流言先一步压到县城。

十二皇叔那边的战报一天紧似一天。

塘报过境时,驿马蹄铁敲在官道上,连城东的巷子都能听见隐约的急促。

不久,县衙的告示就贴出来了:朝廷要丁,按里甲抽人,年力合宜、身无残疾者,皆在应役之列。

里正挨家挨户点名,册子翻得哗哗响,像在翻谁家的命。

唐记打铁的院门,也被敲响了。

里正站在门槛外,笑容赔着,话却硬:“唐师傅,上面催得紧。

你家男丁在册,这一轮怕是躲不过。

若有本事上阵,也是为国;若……另有打算,趁早说话,好让上面好做账。”

唐远站在门内,面具遮住半边表情,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三日后给你回话。”

门关上后,院里静了片刻。

袁圆从侧房出来,手里还攥着未缝完的鞋底,指节发白。

“要抽你去?”

“在册的,都会问到。”

唐远声音不高,“真拉上去,是去送命的活。

十二皇叔那边乱,征的不是一两年的差,是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兵。”

袁圆嘴唇动了动,没问“那怎么办”

,只问:“要多少银子?”

他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女人经过的事太多,已经懂得——在这个世上,许多“国事”

的缝,是用钱缝的。

——

银子不是没有。

这些年打铁攒下的、搬迁后剩的、以及从前那一百两黄金剩下来的,凑在一起,够办一件事:买一个“不去”

。

唐远做的不是抗征,是钻门路。

他先打听清楚本县这一轮的规矩。

有钱的富户雇人顶替,叫“买替”

;与吏员熟的,走“免册”

“病残”

“在官承差”

一类名目;再不行,便是直接把银子送到能改簿子的人手里,换一个“已抽讫”

或“准以役钱折免”

的戳。

战事越紧,这类生意越贵,也越公开——公开到里正说话时,眼神都先往你袖子里瞟。

唐远选了最稳的一路:银子到位,人不必露面吵架。

他托了一个从前打过交道、如今在县衙书办处帮忙的老认,把话说明白:愿出足银,求一纸准折,不求冠冕,只求名字从本轮实征的名单上拿掉。

对方开口的数目让人心惊,几乎挖去他们小半家底。

唐远没有还价还到难看,只盯着对方的眼:“事要办死。

办完,我不要听任何‘再补一点’的话。

若银子出去了人还被点走,我不会只跟里正算账。”

对方噎了一下,终究点头。

银子分两次送。

一次在夜间茶肆后巷,一次在城隍庙香火最乱的时辰。

没有收条,只有簿册上一个名字被墨笔轻轻圈了又叉,旁注小字:折银已收,本轮不抽。

里正再上门时,脸色比上次客气许多,拱手道:“唐师傅福大。

上面准了。

近来风声紧,你安生待在炉子边,别生事就好。”

唐远应了。

送走里正,他回屋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面具摘下来,那半张旧伤隐隐发紧——不是疼,是把一口气从胸口慢慢放出来。

袁圆把热茶递到他手里,指尖冰凉。

“成了?”

“成了。”

他把茶喝尽,“银子去了一大截,但人还在家里。”

袁圆眼眶微红,却没有哭。

她只低声道:“银子还能再赚。

人没了,什么都没有。”

啊石从院里跑进来,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嚷着要父亲抱。

唐远把孩子举起来,举到比自己面具还高的地方,听着孩子咯咯的笑,才觉得“免役”

两个字有了实感,他继续留在自己臂弯能够到的地方。

——

夜里,炉火熄了。

远处隐约有夜行的马蹄,不知是兵是差。

袁圆侧身躺着,忽然问:“若银子不够呢?”

“那就再想别的。”

唐远盯着梁上的暗影,“病残可以装,顶替可以雇,实在不行……走。

可走也是要钱的。

眼下这一轮,先过了。”

他没有说更暗的话:战事若再扩,朝廷会再征,银子会更贵,门路会更窄。

到那时,钱未必还能买到命。

可眼下,账本上少了一叠银,名册上少了一个将被点走的丁,对他而言,已经是这场乱世里最划算的一笔交易。

袁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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