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1 / 3)
正月二十二,林正安起得很早。
不是因为勤快,是因为院子里太吵了。
小惜和冬香又吵起来了——起因是小惜把自己碗里的芝麻饼掰了一半塞进冬香女儿的??褓里,说&ot;给孩子尝尝&ot;,冬香发现之后追着小惜从正堂跑到后院,又从后院跑到厨房,最后在井台边上把小惜堵住,一手揪着她的耳朵一手往她嘴里塞那块沾了??褓棉絮的芝麻饼。
小惜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ot;好吃好吃&ot;,冬香气得直翻白眼。
林正安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家的日常比什么系统奖励都珍贵。
吃完早饭他去了一趟校场。
黄倩柔已经把护卫队从十二人扩到了十六人——多出来的四个人是曹大海从山里挑出来的苗子,年岁不大但底子好,黄倩柔说值得练。
十六个人分成四排,每排四人,正在练一套新的刀法。
刀法是黄倩柔自己编的,一共六招,没有花哨的动作,每一个动作的目的都是制造杀伤——砍脖子、捅肚子、削膝盖。
&ot;这套刀法叫什么?&ot;林正安问。
&ot;没名字。&ot;黄倩柔头也不回,&ot;好用就行了。&ot;
她在训练的时候是另一个状态——平时单独面对林正安还会脸红,还会低头,还会说&ot;早点回来&ot;的时候耳朵尖发红。
但当她站在校场上的时候,她就是一把出鞘的刀。
声音洪亮,眼神锐利,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到位。
护卫们没有一个敢在她面前偷懒——不是因为她是东家的女人,是因为她曾经单手把一个偷懒的汉子拎起来摔在地上,那一跤摔得那人三天没站起来。
&ot;前天你踢伤了人?&ot;林正安问。
&ot;扎马步的时候膝盖没锁死,一踢就倒。不踢他不知道什么叫标准。&ot;黄倩柔语气很平淡,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ot;给他敷了药。明天就能回来接着练。&ot;
&ot;你手上有没有刀法好一点的苗子?&ot;
黄倩柔想了想,指着最后一排最右边的一个年轻人——十八九岁,身材瘦长,手臂比一般人长一截,握刀的时候刀尖自然下垂的位置刚好在膝盖上方,这是个很舒服的起手式。
&ot;那个叫李大牛,淄川来的,以前在镖局待过两年。刀感好,人也机灵。就是不太识字。&ot;
&ot;够了。让他明天开始跟着林小六做贴身护卫。识字的事——让玉宁教。反正她每天除了念佛珠就是发呆。&ot;
黄倩柔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林正安一眼——不是暧昧,不是羞怯,是那种下属看上司的审视。
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ot;禁军那边——是不是有问题?&ot;
&ot;怎么这么问?&ot;
&ot;林小六跟我说了,那个太监还在驿站没走。而且——&ot;黄倩柔握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ot;夫君今天让李大牛做贴身护卫,说明你觉得危险了。妾身是将门出身,这些事瞒不了妾身。&ot;
林正安沉默了一秒,然后说:&ot;做好准备。但不要告诉任何人。&ot;
黄倩柔点了头。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某种久违了的东西。
她小时候住在军营里,父亲指挥作战的时候说话就是这个语气:平静、简短、不解释。
现在她从一个男人嘴里又听到了这种语气,而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某个角落烧起了一团火苗——不是爱情的火,是将士听到战鼓时那种血液流速加快的火。
&ot;妾身知道了。&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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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正安去了一趟青州府衙。
他不是去见知府的。他去的是府学。谭教授正在府学里给几个学生讲《春秋》,看见林正安进来,停下讲课,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ot;你瘦了。&ot;
&ot;出门跑了几天路上颠的。&ot;林正安在谭教授对面坐下。
谭教授让其他学生散了,关上门,给林正安倒了一杯茶。
这位老先生教了一辈子书,最拿手的不是讲经义,是看人。他盯着林正安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林正安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的话。
&ot;正安,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ot;
&ot;老师怎么看出来的?&ot;
&ot;从你进门到现在,你看了三次窗外。第一次是看到窗台上的麻雀,正常的。第二次是看到院子门口站着的人——那是府学的门房,你也确认了。第三次——&ot;谭教授放下茶杯,&ot;你什么都没看。但你耳朵动了一下。人在紧张的时候耳朵会动,因为所有的听觉注意力都在搜索周边的潜在威胁。这是战场上老兵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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