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2 / 3)
。你一个读书人有什么值得紧张的?&ot;
林正安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想到谭教授的观察力这么强——这个老头子在讲坛上站了三十年,阅人无数,他看学生的本事比任何修炼者都厉害。
&ot;老师,学生只问一个问题。&ot;
&ot;你问。&ot;
&ot;如果有一天——只是假设——京城的权力格局变了。不是换宰相那种变,是换皇帝那种变。青州府应该站在哪一边?&ot;
谭教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着林正安,看了很久。久到窗台上那只麻雀飞走了又飞回来。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来,说了一句话。
&ot;青州府应该站在青州府这边。&ot;
不是&ot;站在皇帝那边&ot;,不是&ot;站在造反者那边&ot;,是&ot;站在青州府这边&ot;。
这句话的精妙之处在于——它既不是保皇也不是造反,而是一个读书人对&ot;本地利益&ot;最直白的表态。
谭教授没有问林正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也没有表示支持或反对。他只是告诉他的学生:不管谁当皇帝,青州府的人应该先护住青州府。
林正安点了点头。
&ot;学生明白了。&ot;
&ot;你不明白。&ot;谭教授忽然难得地笑了一下——很淡,但确确实实是个笑,&ot;你刚才问的是'青州府应该站在哪一边'。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面临这个选择,你真正需要问的问题是——'青州府的人愿意跟谁走'。
青州府不是知府一个人的青州府,也不是府学一个教授的府学。
是杂货铺老张的青州府,是城外王家村二百户佃农的青州府,是——&ot;他顿了顿,看着林正安,&ot;——是你那个宅子里十几口人的青州府。你得让他们都愿意跟你走,青州府才算是你的青州府。&ot;
&ot;老师,你这是在教我造反?&ot;
&ot;我没教你造反。&ot;谭教授重新端起茶杯,悠闲地抿了一口,&ot;我在教你治民。造反和治民,一字之差。但真正做起来——&ot;他放下茶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盐铁论》,翻到中间一页递给林正安,&ot;——其实是一回事。&ot;
林正安接过那本书。
书页泛黄,边角起毛,被翻过很多次。
摊开的那一页上有一段话被毛笔圈了好几道,墨迹已经旧了,但能看出圈圈绕绕的力度——那是反复琢磨之后用力画上去的。
&ot;国不以利为利,以民为利。民不以粟为天,以安为天。&ot;
林正安看着这行字看了很长时间。
&ot;老师圈这段话,圈了多少年了?&ot;
&ot;二十年。&ot;谭教授的语调很平淡,&ot;二十年前考进士的时候圈上去的。那会儿还年轻,觉得这句话说得好——庙堂之上的人应该为民做主。
后来被外放到青州府当了三十年教书先生才明白——庙堂之上的人不会为民做主,因为他们站得太高了,看不清楚下面的人长什么样。能为民做主的只有站在泥地里的人。&ot;
他把书从林正安手里抽回去,合上放回书架。
&ot;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问这个吧?&ot;
&ot;真不是。学生今天来是想问老师——今年秋闱的乡试,会不会因为时局变动延期?&ot;
谭教授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秋闱三年一次,去年刚好轮到,预计今年八月举行。但如果朝廷乱了——皇帝气运流失、禁军调动、北边出现异象——秋闱会不会受影响?
&ot;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延期的消息。礼部发的文告正月十二刚到青州府——秋闱如期,七月底各府上报考生名册,八月初九第一场。&ot;
谭教授顿了一下,&ot;但是——只要京城一旦出现变故,所有府学的学政和教授都会第一时间收到延期的通知。到那时候,你就要考虑另一件事了。&ot;
&ot;什么事?&ot;
&ot;秀才参加乡试必须在原籍报考,不能跨府。你户籍在青州府,所以你在青州府考。但如果京城出事的时候你在济南府——你连报考的资格都没有。&ot;
林正安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七月之前的去向必须考虑秋闱的报考地点。
&ot;老师,学生还有一个请求。&ot;
&ot;说。&ot;
&ot;府学里有没有家境贫寒但有真才实学的学生?我出钱资助他们读书。不用多,五个人就行。&ot;
谭教授挑了挑眉毛:&ot;你上次捐了那么多银子修校舍还不够?&ot;
&ot;上次是捐给学校的。这次是捐给人的。&ot;
谭教授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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